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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禮很簡單,
人死如燈滅,化成了一抔黃土。
季晏禮一個人操辦了所有事。
他從醫院拿到了我完整的病曆報告。
腦癌晚期。
確診日期,是三年前。
醫生指著片子對他說,
「哪怕不發生今天的事,她也活不過一個月了。」
「這三年,每次頭痛發作都相當於有人拿斧頭劈開腦袋,我無法想象她是怎麼在沒有止痛藥的情況下,還要從事重體力勞動的。」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原來,她不是在演戲。
原來,她那雙總是失焦的眼睛,不是裝出來的無辜,而是真的看不清了。
原來,她那顫抖的手,不是為了博取同情,而是病痛的折磨。
原來,他所有的報複和淩辱,都施加在了一個生命即將走到儘頭的病人身上。
他回到我住的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房間裡還殘留著那天血腥的氣味。
他跪在地上,看著被他親手摔碎的音樂盒殘骸。
他伸出手,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撿起來。
他記得這個音樂盒。
是我十八歲生日,他攢了很久的錢,和悅然一起挑的禮物。
他親手在上麵畫上了星空,悅然在旁邊寫下祝福。
他說:「寧寧,以後我送你一片真正的星空。」
這麼多年了,它掉漆了,也壞了,可她一直留著。
季晏禮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碎片上。
他回到自己的別墅,找來最好的膠水,坐在書房裡,通宵達旦地拚湊那個音樂盒。
他的手被碎片劃破,被膠水粘住,他渾然不覺。
他隻想把它複原,就好像這樣,就能複原那些被他親手打碎的時光。
音樂盒拚好了,歪歪扭扭,醜得可笑,再也發不出聲音。
他抱著那個破爛的盒子,哭得像個孩子。
季晏禮像是瘋了一樣,回到我的出租屋。
他想從這個我生命最後幾年待過的地方,找到更多關於我的痕跡。
他翻遍了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抽屜。
除了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什麼都沒有。
這個房間,窮得讓人心酸。
他蹲在地上,抱著頭,無聲地哽咽。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他的手指無意間敲到了一塊鬆動的地板。
他愣了一下,用力撬開那塊木板。
下麵藏著一個陳舊的鐵盒子。
他顫抖著手打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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