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沫晗陸時州
陸時州出軌了,顏沫晗很欣慰。
他有另一個女人陪伴,她也能安心離世。
……
“現在誰還用翻蓋手機啊?這一年我都給你修八回了,你買個新的行不行?”
老板一邊抱怨,一邊拆下手機電池。
顏沫晗溫婉一笑,搖搖頭:“我要把它帶進棺材去的。”
這款諾基亞6066,放現在是老古董了,卻是陸時州送她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裡麵有他們上學時一起深夜討論習題的短信。
有每年元旦他給她打到手機發燙的跨年電話。
還有求婚時,他親口承諾會給她一個更好未來的錄音。
以及用這部手機拍攝下來的,像素不高但無比甜蜜的他們的所有合照和視頻。
這部手機,見證了她的整個青春,也是唯一記錄她和陸時州愛情的東西。
雖然,他已經不愛她了……
手機修好後,天空下起小雨。
顏沫晗回了家。
隻是剛到門口,門就被推開。
滿臉潮紅的溫斐然係著紐扣,緩緩從裡麵走出來。
顏沫晗並不意外。
這個女人就是陸時州的出軌對象,也是陸時州要離婚的原因。
四目相對,溫斐然撩著波浪卷,風情萬種:“回來的還挺是時候,下次早點,說不定能看我們的現場直播。”
顏沫晗目光朝屋裡看去。
落地窗前,陸時州站靠著沙發,微光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優越的五官在光影中就像雕刻般的完美。
他點了根煙,火光在他冷淡的臉龐閃爍。
見顏沫晗不說話,溫斐然語氣多了絲刻薄:“沫晗聽說你有嚴重的軟骨病,從你們結婚,他隻碰過你四次,而且動作還不能太大,否則你會骨折。”
“難怪他每次跟我做的時候,都那麼生猛,原來是憋久了。”
顏沫晗眸光微黯,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把手裡的傘遞過去。
“下雨了,打傘走吧。”
溫斐然怔住,頓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她擰著眉:“謝謝,不用。”
扔下這話,溫斐然頭也不回地走了。
顏沫晗進屋關上門。
空氣裡滿是煙草糅合女士香水的氣息。
陸時州彈了彈煙灰,嗓音溫潤:“吃飯了嗎?你胃不好,要準點吃飯。”
她點點頭:“吃過了。”
這個男人對她總是這麼溫柔,出軌的時候都還想著她。
放眼望去,地上滿是情趣內衣和男士衣服,還有七八個用過的安全套。
顏沫晗什麼都沒說,用紙包起安全套後丟進垃圾桶,又撿起衣服準備去洗。
陸時州看著雲淡風輕從身前走過的女人,目光一沉:“沫晗,你骨頭是脆的,為什麼脾氣是軟的呢?”
“我都把人帶回家了,你竟然連一句重話都不說。”
顏沫晗步伐一滯,語調很輕:“如果哪天你厭倦了和我的生活,可以隨時離開,這是我們結婚時,我對你許下的承諾。”
默然片刻,陸時州吐了個煙圈:“那你答應離婚的五個條件,想好了嗎?”
顏沫晗壓下眼角澀意,轉身看著他:“想好了。”
陸時州夾著煙的指間頓了瞬:“說吧,畢竟有十幾年的情分在,就算你要我平分財產,我也是可以考慮……”
“我的條件很簡單,第一個,離婚前,我要你像我們剛結婚時一樣,每天為我做飯。”
聽到顏沫晗的話,陸時州眼裡閃過抹驚訝。
他已經做好準備,不管她要車要房,還是要錢,隻要她同意離婚,什麼條件都會答應。
但沒有,她甚至都沒要求他拿錢來繼續為她治病。
陸時州聲音微啞:“還有呢?”
顏沫晗思考著:“暫時隻想到這個。”
頓了頓,她又說:“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我隻是想完成我們一直沒能做的事。”
男人看她的眼眸茫然而複雜。
創業以來,他因為工作忙,答應的許多事都不了了之。
他早已經忘記,隻有她撿著回憶獨自站在原地等待。
壓下心底的酸澀,他出軌以來,顏沫晗第一次問他。
“當初你寧願和家人斷絕關係,不要豪門公子的身份也要娶我,為什麼現在能輕易的改變心意?”
陸時州眸光微滯,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在繚繞的煙霧中,飄出一句:“我們之間的愛情就像已經惡化的腫瘤,要麼切掉,要麼放任它潰爛致死。”
“如果你非要追究個為什麼,就當跟你得的病一樣,自認倒黴吧。”
陸時州語調平緩,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顏沫晗抱著衣服的雙臂顫了顫,好半天才回了句‘我明白了’。
次日。
顏沫晗醒來,已經快中午了。
自從被醫生告知病情加重,她可能熬不過這個春天,她就越來越怕清醒。
床鋪的另一邊,冰冷平整。
這些年她骨頭一碰都疼,因為怕傷到她,陸時州就睡去書房。
除非她生病,他才會進來徹夜不眠地照顧她。
隻是溫斐然的出現後,她病的再重,男人也隻會在房間外徘徊幾步便離開。
顏沫晗壓下心底的澀然,給顏父打去電話。
接通時,她感覺渾身的骨頭又開始疼了。
但她還是強忍著,輕聲開口:“爸爸。”
顏父滄桑的聲音中滿是慈愛:“沫晗,怎麼了?”
顏沫晗笑說著想他,隻是聊了幾句後,她視線落在床頭櫃上的合照中。
照片裡,陸時州攬著她的肩,兩人頭靠在一起,笑容燦爛。
顏沫晗抿抿唇,啞聲說:“爸爸,如果有天我和沫晗分開,你不要怪他,好嗎?”
對麵沉默了半晌,才傳來顏父的回答。
“我不會怪他,因為爸爸知道,你一直希望他找一個更好的人生活。”
“但你也要記得,無論發生什麼,爸爸永遠陪著你,在爸爸這裡,你永遠是最好的。”
聽到這話,顏沫晗濕了眼眶:“謝謝爸爸……”
自從母親因為生她而難產去,父親又當爹又當媽的把她拉扯大。
即便沒有母愛,他還是給了她最幸福溫暖的童年時光。
在這世界上,除了陸時州,顏沫晗最不舍的就是父親。
掛斷電話,顏沫晗緩了好一會兒,吃完止痛藥後洗漱走出房間。
飯菜香氣撲麵而來。
她正驚訝,便看見陸時州從廚房拿著碗筷出來:“醒了,我剛做好飯,來吃吧。”
男人穿著居家服,平時用發膠固定的頭發也放了下來,顯得更加平和。
他這是在履行她的第一個條件。
她喜歡吃辣。
他做的也全是辣菜,宮保雞丁,辣椒炒肉,還有水煮牛肉。
顏沫晗掏出翻蓋手機,對著飯菜拍個不停。
雖然拍出來的照片都很模糊,但他為她做的每件事,都想紀念保存。
飯桌上。
兩人沉默咀嚼,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卻又無話可說。
相比較顏沫晗的無辣不歡,陸時州很少動筷。
顏沫晗夾了塊牛肉給他:“怎麼不吃?”
陸時州幽沉的目光盯著她,似乎在歎息:“其實我不愛吃辣,隻是因為你喜歡,我才跟著你一起吃。”
顏沫晗手一僵。
他的口味真是和他人一樣,一直都在遷就她。
現在不愛了,所以也沒必要遷就了……
顏沫晗收回手,紅著眼笑了笑:“對不起……”
陸時州不言,隻是手微不可察地緊了緊。
吃完,他主動收拾碗筷。
顏沫晗又偷偷拍了張自己和他背影的合照。
陸時州沒有發現,隻是低著頭認真擦洗著碗。
看著他寬闊得讓人安心的背影,顏沫晗鼻尖忍不住一酸。
結婚以來,陸時州什麼都不讓她碰,即便工作再忙,也要包攬家裡所有事。
別人都說顏沫晗是開在泥潭裡的花,如果沒有陸時州,她就會枯敗在泥裡……
想著陸時州剛才的話,顏沫晗眸色一黯,從背後抱住他。
陸時州身體陡然僵住:“怎麼了?”
“沫晗,你以後不要再遷就我,從現在開始,你把我當個正常人對待,不要再憋著自己的脾氣了,好不好?”
顏沫晗貼著他的背,感受著他的溫暖。
男人又沉默了。
‘滴答!滴答!’
水龍頭的水像是砸在顏沫晗心頭,磨的人難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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