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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君的心上人被山匪擄走了。

山匪不要錢財,隻要我這個正妻去換人。

我看著跪地求我的夫君,不解地問:“那女人不過是你養在外麵的一個玩意兒,我才是與你拜過堂、入了族譜的妻,你讓我去換她?”

夫君哭得肝腸寸斷:“抱歉,雲娘,是我的錯。但月兒她身子弱,受不得苦。”

話音剛落,我後頸一痛,被婆婆一悶棍打暈,塞進了去山寨的轎子裡。

我被綁在柱子上,眼睜睜看著夫君抱著他的心上人,頭也不回地跑了。

等他們走遠,山匪頭子搓著手,獰笑著向我走來:“小娘子,別怪哥哥們心狠,誰讓你擋了別人的道呢?”

他伸手要來撕我的衣裳,我長舒一口氣。

“總算走了。”

我身上的繩索寸寸斷裂,露出了背後九條毛茸茸的狐尾。

“正好,老娘幾百年沒開葷了。”

我張開血盆大口,一口一個,將這窩不開眼的山匪吃了個乾淨。

1.

“嗝。”

我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飽嗝,順手扯過那山匪頭子的虎皮大衣擦了擦嘴。

自從為了報恩嫁給裴郎,我已經整整三年沒吃過人肉了,甚至連生雞都不敢偷吃一隻,生怕暴露了妖氣。

我娘常說,人類男子最是薄情,千萬別動真心。

我的姑姑就是愛上了一個書生,結果那書生考取功名後,轉頭就找道士把姑姑收了,扒了皮做圍脖。

打那以後,我們青丘一族都夾著尾巴做狐,直到最近幾十年才敢化形下山溜達。

我娘說,現在的世道,妖要是不懂點人情世故,連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於是她把剛學會化人形的我踹下了山。

我在人間迷戀上了燒雞和烤鴨,後來在一次燈會上,我遇見了裴郎。

那時候他還是個落魄書生,因為沒錢買書在街頭被攤販羞辱。

我看他長得眉清目秀,不僅幫他解了圍,還偷偷往他書簍裡塞了兩個肉包子。

他追了我三條街,非要問我名字,說日後定當湧泉相報。

那時候我不知道,他報恩的方式就是把我送給山匪當點心。

其實嫁給他這三年,我過得挺憋屈。

婆婆嫌棄我是鄉野孤女,沒少給我立規矩。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伺候一家老小,洗衣服做飯,稍有不順心就是一頓數落。

我為了維持人形,還得時刻壓抑著想把他們全家都咬死的衝動。

我也曾試圖融入這個家。

我用自己的妖力偷偷幫裴郎溫書,讓他過目不忘,一舉考中舉人。

我用唾液混在水裡給婆婆治好了多年的老寒腿。

我以為這就是人類說的賢惠。

直到三個月前,裴郎從外麵領回來一個女人。

劉月,縣丞的庶女,裴郎口中的“真愛”。

她一進門,就柔柔弱弱地要給我敬茶,結果手一抖,滾燙的茶水全潑我身上,自己反而紅了眼圈:“姐姐對不起,是我笨手笨腳……”

裴郎心疼得跟什麼似的,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月兒身子弱,要是嚇壞了她,我饒不了你!”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這個家多餘的人。

婆婆把家裡最好的燕窩都燉給了劉月,說是給她補身子。

而我,隻能吃剩下的刷鍋水煮白菜。

我早就想走了,要不是想著當初那個肉包子的情分,我早一口把這家人吞了。

現在好了,恩情兩清,我又是那隻自由自在的九尾狐了。

2.

正當我剔著牙,盤算著要不要去山下的養雞場搞個自助餐時,頭頂突然劈下一道紫雷。

“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一個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桃木劍的年輕男人從天而降。

他劍眉星目,長得倒是極好,就是那個眼神,凶得像是要吃狐狸。

我嚇得一激靈,趕緊把尾巴收了起來,跪地求饒:“道長饒命!是他們先動的手!”

男人冷哼一聲,手中羅盤轉得飛快:“此地煞氣衝天,那十幾個山匪呢?”

我心虛地摸了摸肚子:“呃……在消化。”

“果然是凶獸!”

他提劍就要砍。

我急中生智,猛地變成原形,一隻雪白的小狐狸,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他,兩隻前爪還人性化地合十作揖。

“嚶嚶嚶……”

男人動作一僵。

他似乎沒見過這麼沒節操的妖怪,劍尖停在我鼻尖一寸處,怎麼也刺不下去了。

“你這畜生……倒是有幾分靈性。”

他皺著眉收了劍,卻甩出一張符紙貼在我腦門上。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既然你吃了人,哪怕是惡人,也需隨我回‘天師府’受審,洗清罪孽方可重獲自由。”

我歪著腦袋想了想。

天師府?聽起來像是有編製的單位。

而且這道士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腰間掛的那個玉佩,成色比裴郎送給劉月的假貨強一萬倍。

“管飯嗎?”我化回人形,眨巴著眼問他。

道士嘴角抽搐了一下:“管。”

“那走著!”我拍拍屁股站起來,十分自來熟地拽住他的衣袖,“對了道長,咱天師府的夥食咋樣?有燒雞嗎?”

道士額頭青筋直跳:“貧道李玄之,不叫‘那個道長’。”

“好的李玄之,我想吃叫花雞。”

我就這樣賴上了李玄之。

他是京城有名的捉妖師,這次路過此地是為了追查一隻千年旱魃。

結果旱魃沒抓到,撿了我這麼個吃貨。

李玄之帶我回了京城的別院。

他家是真的大,光院子就有十幾個,每個院子裡都養著珍禽異獸。

原來這天師府,不僅僅是捉妖,還是個大型野生動物保護中心。

我在裡麵混得如魚得水,憑借著九尾狐的高貴血統,迅速成了百獸之王。

那隻總是高傲得不行的孔雀精,現在每天早上都要給我開屏請安。

就連看門的黑熊怪,見了我也得遞上一罐蜂蜜。

李玄之看我的眼神越來越複雜。

起初是嫌棄,後來是無奈,現在……好像多了點別的。

特別是當我化成小狐狸趴在他膝蓋上睡覺時,他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給我順毛。

手法嫻熟,堪比專業技師。

3.

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半個月後,李玄之收到了一張請帖。

是當朝宰相舉辦的賞花宴。

他本不想去,但他那個當貴妃的姑母下了死命令,讓他必須去相看哪家的小姐。

李玄之歎了口氣,把目光投向了正抱著燒雞啃得滿嘴油的我。

“雲娘,收拾一下,跟我去赴宴。”

我一愣:“帶我去乾嘛?我不吃素。”

李玄之拿帕子幫我擦了擦嘴角,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幫我擋桃花。”

“有工錢嗎?”

“十隻醉仙樓的烤鴨。”

“成交!”

我立刻扔下雞骨頭,屁顛屁顛地去換衣服。

李玄之給我準備了一套流光溢彩的雲錦長裙,穿上後,我都快認不出鏡子裡那個傾國傾城的女人是誰了。

原來我不土啊,是被裴家那窮酸氣給醃入味了。

到了宰相府,我才發現這哪裡是賞花宴,簡直是名利場。

各家貴女爭奇鬥豔,眼神跟刀子似的亂飛。

我挽著李玄之的手臂剛進園子,就感覺到兩道怨毒的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

順著視線看去,我樂了。

冤家路窄啊。

裴郎和劉月竟然也在。

聽周圍人議論,裴郎因為攀上了宰相府的一位門客,最近混得風生水起,還得了個什麼閒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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