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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在了和親的路上。

死時,我無人在意。

我的父親隻顧著救妹妹,

我心儀的皇叔,對我視而不見,

可等我死後,這些人都為我的死付出了代價。

……

在刑部大牢被關了兩年,我終於被放了出來。

走出大牢的那一刻,我差點被日光晃暈。

緩過一陣,我腳步蹣跚踏上家中派來接我的馬車。

當我掀開門簾,看到馬車上端坐的男人時,直接震在了原地。

“怎麼?被關兩年,連基本的皇家禮儀都忘了?”男人劍眉星目,一身四爪龍袍,透著上位著的威壓。

我心下一顫,怎麼會是他?

裴延舟!

這天下唯一的異姓攝政王,也是兩年來我最想見,卻又不敢見的人。

避開對方寒涼的雙眼,我小聲叫人:“參見皇叔。”

我的父親恭王是皇上眾多庶出弟弟中的一個。

按輩分,我要叫裴延舟皇叔。

哪怕我曾經和裴延舟私定終身,避人耳目在一起兩年。

不等裴延舟回應,我又下車正式行了個晚輩禮:“誤闖皇叔座駕,是妗霜的不是,我這就走。”

我沒走成。

裴延舟一個眼神示意,隨車的管事就笑眯眯攔住了我,請我上車安坐好。

馬車內,安靜的可怕。

我縮在車廂角落,全身都在回避男人的存在。

裴延舟淡淡開口:“本王今日順路,借恭王府馬車走一程。”

言下之意,他並不是特意來接我的。

“皇叔,要不我還是找人另外雇一輛馬車……”

話沒說完,我的手被裴延舟一把抓過,提起來摩挲端詳。

“瘦了。”男人口吻溫和,就像當初我們愛意正濃時,他也這樣一寸一寸感受我的溫度傾吐愛語。

我心尖顫了一顫,他這是關心我?

可下一秒我的天真幻想就被擊碎,裴延舟語氣變得冷厲刺骨:“但還是沒吃夠苦頭,不聽話。”

他從懷中掏出一物,連帶著我的手一同扔回。

冷硬的條狀物撞得我肋骨都發疼。

我卻顧不上疼痛,看清物體的瞬間,我全身都忍不住冒出冷汗。

那是一把匕首!

是曾經裴延舟親手打造,送給我用來防身的定情信物。

也是兩年前,我被關大牢的證物!

我麵色唰白:“我當年真的沒有傷害長公主,是她自己傷害的自己。”

長公主裴琬,是裴延舟的妹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你知不知道兩年了,琬琬到現在都沒醒,難道她會用自己的命,來陷害你?”

我再回答不出。

因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長公主要用命陷害我入獄。

談話間,馬車已經停在了恭王府的門口。

裴延舟不再理會我,走下車。

我隻能跟著先下去。

遠遠得,我就看到府門,一個穿著華貴的女子衝著這邊走來。

那是我的庶妹阮芊,也是我最恨的人。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阮芊一把挽住了裴延舟的胳膊,“延舟,你怎麼現在才來?”

延舟……

我腦子一轟,自己和裴延舟在一起的兩年,都從不敢這般稱呼他。

更別提在大庭廣眾之下,挽著他的胳膊。

我清楚的記得,裴延舟曾說過,我們身份懸殊,不管是在外,還是私下,都要叫他皇叔。

所以說,現在阮芊和裴延舟是什麼關係?

我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詢問。

就見阮芊上下打量著自己道:“長姐,兩年不見,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我微微一怔。

此刻的自己一身破舊不堪的衣服,瘦如枯槁,頭發也是亂糟糟的,原本嬌嫩的一張臉上也因在大牢受到的折磨,布滿了細細傷痕。

而阮芊這兩年在王府嬌養的越發出挑,渾身都透著金貴。

誰能想到,我們誰嫡,誰庶呢?

見我不回答,阮芊又說:

“長姐,父親現在在祠堂等著你。這次出獄,你可莫再惹父親生氣了。”

我沒有吭聲,一步步朝著府內走去。

我那蹣跚的步伐,引得身後阮芊一陣嘲諷:

“長姐如今是真變了,哪兒還有王府郡主的風範?”

我聽聞背後阮芊的話,腳步一頓。

許久,方才再次邁開步伐。

祠堂。

恭王一身簡服,站在祖宗靈位前,聽到背後腳步聲,冷聲開口。

“跪下。”

我看著父親的背影,緩緩地跪了下去。

“父親……”

恭王轉過身,低頭睨視我道: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傷害長公主!你知不知道,你差點讓我們全家遭受連累?”

我的手放在身前,依舊道:“女兒沒有傷害長公主……”

我那麼喜歡裴延舟,又怎麼會傷害他唯一的妹妹?

“啪!”

恭王抬手一道淩厲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臉上:“死不悔改!你知不知道,若不是阿芊成了攝政王心尖上的人,為你求情,你根本走不出刑部大牢!”

我仿佛感覺不到疼,仰頭看著恭王不敢置信。

“阮芊和皇叔……”

“芊兒品性高潔,被攝政王看上,是我們恭王府之幸。”恭王爺冷冷看著我,“而你已經徹底得罪了攝政王,以後給我躲著他走,別壞了你妹妹的好事!”

話落,他甩袖離開。

徒留我一個人呆呆地跪在原地。

我的腦中一團亂,裴延舟和阮芊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跪了一夜。

翌日,清晨。

府內小廝才過來傳話:

“王爺有令,讓你不用跪了,免得晦氣惹了祖宗們不快!”

我雙腿已經麻木,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

我要去找裴延舟。

要問問他,是不是真的和阮芊在一起了。

強撐著一口氣,我獨自來到攝政王府。

不知道在外等了多久,我終於等到裴延舟從王府裡麵走了出來。

我快步朝著男人走過去:“皇叔。”

裴延舟腳步一頓,鳳眸落向我:“你來這裡作甚?”

“你和阮芊是在一起了嗎?”我問。

裴延舟眉梢中都是冷漠:“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他承認了。

不閃不避,態度坦蕩。

我腦中一片空白,喉頭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一般:

“為何是她?!”

“我明明同你說過,阮芊人品惡劣,害死我的母妃,為何你會選擇她?”

“為何同樣是名義上的叔侄,我和你在一起要遮遮掩掩,而她能光明正大?!”

我眸光氤氳,嘴裡一陣發苦。

裴延舟卻是滿臉冷漠。

“人品惡劣?不過是從前你們姐妹間的玩笑打鬨罷了。”

“至於害死你的母妃?先恭王妃素來體弱,猝然病逝,也能怪到當年隻是個孩子的芊芊身上?”

“自私狹隘,惡毒善妒,連自己的親妹妹都容不下,難怪你會做出傷害琬琬的事。本王以前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我怔怔望著裴延舟,說不出話。

小的時候,我母妃去世後,我在家裡備受冷落,便跟在了裴延舟的身後。

裴延舟也不嫌我煩,時常將我帶在身邊教導。

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他都無條件偏袒我。

而現在,我好像變成了裴延舟眼中無可救藥的罪人。

“是不是因為長公主的事,所以你才不相信我?”

我喉頭漫上一股血腥氣,拿出那把匕首,抵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以命證明,我沒有傷害過長公主,你不要和阮芊在一起好不好?”

裴延舟隻是淡漠的看著我。

“這能證明什麼?別無理取鬨。”

我的手微微一顫,確實這證明不了什麼。

可是,兩年前,裴琬受傷的時候,隻有我們兩個人。

我百口莫辯。

眼看裴延舟要離開,我鼓起勇氣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袂。

“我想去看看長公主。”

看看長公主裴琬是不是真的躺在病床上,至今未醒!

……

我被裴延舟帶到裴琬的閨房,當看到床帷深處。

蓋著厚厚被子的裴琬時,我才真的相信裴延舟所說的話。

麵前的裴琬,麵色蒼白,雙眼緊閉,就連呼吸都十分微弱。

我真的不明白,當初她為何要陷害我。

我至今還記得兩年前,裴琬約我見麵,拿著裴延舟送給我的那把匕首,突然自縊。

當裴延舟趕來的時候,裴琬渾身是血,有氣無力的說:“……哥,我好痛啊,我真的沒有把你和妗霜的事說出去……”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傷害裴琬的凶手,被關監獄,備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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