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睡覺?
他……他怎麼可以這麼平靜地說出這種話?!
溫軟抱著賬本的手臂猛地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臉頰不受控製地迅速燒了起來,連帶著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昨晚書房裡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畫麵瞬間湧入腦海,溫阮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警惕地看著他,腳步甚至微微後撤了半步。
顧晏辭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眼神深邃難辨。他沒有逼近,隻是站在原地,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怎麼?溫大小姐不是口口聲聲說,‘我隻要你’?陪睡,難道不包括在內?”
溫阮被他這話噎得胸口發悶。是,她是說過,可那是在那種決絕的語境下!不是讓他這樣……這樣理所當然地拿來當做“規矩”!
“顧晏辭!”她有些氣急,聲音都帶著顫,“你……”
“隻是睡覺。”顧晏辭打斷她的話,眉梢微挑,似乎在欣賞她的窘迫,“字麵意思。”
溫阮愣住:“……什麼?”
“我睡眠不好。”顧晏辭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掃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又落回她寫滿不信的臉上,“你睡在旁邊,或許能安神。”
這個理由……簡直荒謬!溫阮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顧晏辭,殺伐果斷、令人聞風喪膽的商界閻羅,會需要人陪著才能睡覺?而且還是她這個他百般懷疑、時刻提防的人?
“你騙鬼呢!”她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
顧晏辭的眸色沉了沉,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你覺得,我在騙你?”
溫阮被他驟然變冷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但還是倔強地咬著唇:“難道不是嗎?你……”
“你可以選擇不信。”顧晏辭再次打斷她,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和冷意,“也可以選擇,不遵守這條新規矩。”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像帶著鉤子,牢牢鎖住她的眼睛,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
“不過,不遵守規矩的後果,你應該清楚。”
後果……
溫阮的心臟猛地一縮。她當然清楚!被他趕出鉑悅府?還是更可怕的……懲罰?前世他那些冷酷的手段,她並非一無所知。
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看著他眼底不容置疑的強勢和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反抗的勇氣,在他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溫阮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陪睡……隻是睡覺……如果他真的隻是這個意思……
見她沉默不語,眼神掙紮,顧晏辭直起身,不再看她,轉身朝著主臥走去,隻丟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給你五分鐘。過來。”
說完,他徑直走進主臥,房門沒有關,像是在等待她的選擇。
溫阮獨自站在空曠的書房裡,隻覺得渾身發冷。五分鐘……她隻有五分鐘的時間來做決定。
是賭一把,相信他那套“隻是睡覺”的鬼話,還是冒著激怒他的風險,拒絕這荒唐的“新規矩”?
腦海裡閃過前世他沉江前絕望的眼神,閃過這些天他時而冷酷時而莫測的態度,最終,定格在他剛才那句帶著威脅的“後果”上。
她不能激怒他。至少現在不能。
溫阮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她將懷裡的賬本輕輕放在沙發上,像是放下某種沉重的負擔,然後,邁開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朝著那扇敞開的、如同猛獸巢穴的主臥房門走去。
主臥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顧晏辭已經躺在了大床的一側,背對著門口的方向,似乎已經準備入睡。
溫阮站在門口,腳步遲疑。
“關門。”床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溫阮咬了咬牙,反手輕輕關上了房門。哢嚓的落鎖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也像是在她心上落了一把鎖。
她磨蹭著走到大床的另一邊,看著那空出來的半邊位置,心臟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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