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留下
他果然注意到了。也是,以他的敏銳,怎麼可能忽略掉那個讓林修遠徹底潰敗的關鍵細節。
溫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鎮定下來。她轉過頭,看向依舊閉著眼的顧晏辭,側臉線條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中顯得冷硬而深邃。
“拉黑他之後,他用陌生號碼打來的。”她如實回答,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清晰,“大概是氣急敗壞,口不擇言了。我覺得……或許以後能用上,就錄了下來。”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隻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顧晏辭緩緩睜開了眼睛,轉頭看向她。車窗外霓虹的光芒在他眼底明明滅滅,讓人看不清真實情緒。
“未雨綢繆。”他薄唇微啟,吐出四個字,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麼。
溫阮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吃一塹,總得長一智。以前是我太傻,以後不會了。”
顧晏辭盯著她看了幾秒,那雙眼睛太過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溫阮幾乎要以為他會繼續追問,或者用他慣有的嘲諷語氣刺她幾句。
但他沒有。
他隻是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
“嗯。”一個單音節,算是回應。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溫阮悄悄鬆了口氣,手心卻微微有些汗濕。和顧晏辭相處,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走鋼絲,你永遠猜不透他下一刻會是什麼反應。
車子駛入鉑悅府地下車庫。
顧晏辭率先下車,這次他沒有等她,也沒有伸手,徑直走向電梯。溫阮拎著裙擺,默默跟在他身後。
電梯上行,數字不斷跳動。
狹小的空間裡,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溫阮能聞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混合著淡淡酒氣和冷冽鬆木香的味道,這味道讓她有些心神不寧。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頂層。
顧晏辭走出電梯,輸入密碼,推開沉重的入戶門。
別墅裡一片漆黑寂靜,隻有玄關處感應燈自動亮起,投下昏黃的光暈。
溫阮跟著他走進去,正想開口說句“晚安”然後回自己暫住的客房,卻見顧晏辭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玄關的櫃子上,然後一邊扯著領帶,一邊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去洗澡。”
溫阮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顧晏辭緩緩轉過身,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神幽暗難辨,帶著一絲酒後的慵懶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因為宴會而精心打扮過的臉,滑到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墨綠色絲絨長裙,最後,定格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上。
“我說,”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變化,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去洗澡。”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主臥的方向。
“今晚,留下。”
溫阮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臉頰瞬間燒了起來,連耳朵尖都變得滾燙。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自然明白“留下”和“去洗澡”連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血液仿佛都湧向了頭部,讓她有些眩暈。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因為今晚她在酒會上的表現“合格”了,所以給的“獎勵”?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他帶她去的“考驗”的一部分?或者說……他隻是單純地,想要她?
各種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讓她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顧晏辭看著她瞬間爆紅的臉頰和不知所措的樣子,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不可察的笑意,但快得如同錯覺。
他朝她走近兩步,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怎麼?”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不敢?”
他的氣息帶著酒後的微醺,拂過她的麵頰,癢癢的。溫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小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我住客房……就好。”
“我說,”顧晏辭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滾燙的耳垂,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不容反駁的強勢,“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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