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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我,顧晏辭

溫阮的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卻不是漣漪,而是海嘯。

顧晏辭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鐵石,被溫阮貼著的那片胸膛皮膚滾燙,心跳聲沉重地敲擊著她的耳膜,一下,又一下,快得失常。可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比剛才更加冰冷、更加危險。

他沒有回抱她,甚至連指尖都沒有動一下。

時間仿佛凝固了。隻有窗外隱約透進的晨光,悄無聲息地在地毯上移動。

溫阮能感受到他審視的目光落在她的發頂,如同實質,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剖析意味,試圖從她這突如其來的投誠裡,分辨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偽或算計。

良久,久到溫阮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酸,久到她幾乎要以為時間真的停止了,頭頂才傳來一聲極低、極冷的嗤笑。

“玩夠了嗎?”

他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譏誚,甚至比之前更甚,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疲憊和冷漠。

“溫阮,”他叫她的全名,每個字都像冰碴,“收起你這套新把戲。是林修遠教你的?以退為進?先假意投靠我,再找機會給他傳遞消息,或者……乾脆給我一刀?”

溫阮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不是因為他話語裡的刻薄,而是因為他語氣裡那深藏的、不易察覺的……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承認的,一絲極淡的,可能再次被背叛的痛楚。

前世,她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他,利用他對她的執念,最終將他推向了毀滅的深淵。

這一次,絕不會了。

她非但沒有鬆開手,反而抱得更緊,臉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像隻尋求安慰的小獸,聲音悶悶地,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固執:“不是把戲。”

她抬起頭,勇敢地迎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那裡麵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懷疑、警惕、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瘋狂。

“我沒有必要騙你。”溫阮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林修遠給我下藥,把我送到你的床上,目的是什麼,你現在難道還想不明白嗎?他想要顧氏城東項目的核心數據。以前我信他,是我蠢。但現在……”

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前世的痛楚和恨意,真實得讓顧晏辭瞳孔微縮。

“但現在,我知道他是什麼東西。他把我當棋子,當踏腳石,當可以隨時丟棄的垃圾。顧晏辭,你覺得在我看清這一切之後,我還會向著他嗎?”

顧晏辭盯著她,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割開她的皮肉,直視她的靈魂。“理由呢?”他冷冷地問,“僅僅因為他騙了你?溫阮,這不像你。按照你過去的邏輯,你應該更恨我這個‘毀了你清白’的人才對。”

他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溫阮的心上。是啊,前世的她,不就是這麼愚蠢嗎?把豺狼當依靠,卻將真正在意她的人推向對立麵。

“因為我看清了!”溫阮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激動,“我不僅看清了他,我也看清了你!”

顧晏辭眉峰一挑,眼神更加深邃難測。

“看清我什麼?”他語氣莫測。

“看清你不會像他那樣利用我!看清你……”溫阮的話到了嘴邊,卻猛地頓住。她不能說前世的事,那太荒謬,隻會讓他覺得她瘋了。她急中生智,換了一種說法,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看清你……至少對我有欲望,是直接的,不加掩飾的。比起他那種藏在溫柔皮囊下的算計,你的‘壞’,反而更真實!”

這話大膽得近乎放肆,甚至帶著點自暴自棄的意味。顧晏辭顯然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怔了一下,隨即眸色猛地暗沉下去,裡麵翻湧起更加洶湧的暗流。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頭,更近地麵對他。

“真實的‘壞’?”他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危險的蠱惑,“溫阮,你知道什麼是真實的‘壞’嗎?”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帶著煙草味和他身上特有的冷冽,充滿了侵略性。

溫阮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但她強迫自己不許退縮,不許移開目光。

“我不知道。”她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但你可以讓我知道。”

顧晏辭的眸色瞬間變得深不見底,裡麵仿佛有黑色的漩渦在瘋狂旋轉。他盯著她,像是要在她臉上盯出兩個洞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充滿了劍拔弩張的張力。

突然,他猛地鬆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身體向後靠去,重新拉開了距離,恢複了那副冷漠疏離的樣子,隻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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