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明月,終不照我
戀愛三周年紀念日,江敘白發消息說加班不回家。
可下一秒,情侶手環更新了他的定位。
紅點停在江敘白白月光辦婚宴的酒店。
我打車前往,正好撞見江敘白一拳掀翻新郎,十指相扣牽著白月光逃婚。
與我擦肩而過時,他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給我。
竊竊私語刺痛耳膜,灼人目光燙得臉生疼。
我僵硬轉身,在眼淚落下之前,麻木地摘掉婚戒。
江敘白喜歡原地打轉,可我喜歡向前看。
我不要再等,一個不同路的陌生人。
……
推開門,滿地都是一小時前我為戀愛三周年準備的鮮花和氣球。
我越過地板的愛心蠟燭,癱坐在沙發上。
手機瘋狂震動。
全是好友發來的慰問消息。
“綿綿,江敘白發什麼瘋跑去搶婚啊?”
“這不就是變相說他還深愛著顧亦舒嗎?”
“今天可是你們的三周年紀念日,他親口承諾要向你求婚的日子。”
…
我忽略那些消息,將剛焐熱的婚戒丟進垃圾桶。
無名指上一圈戒痕,幸好不深,很快就能消失。
通知欄忽然彈出陌生短信。
是一張照片。
昏黃燈光映照出江敘白的臉,他正凶狠地吻著女人的唇。
我通過好友申請。
對方立馬發過來一段音頻。
不用想,我都知道肯定是顧亦舒發來的叫床錄音。
畢竟這三年,每次江敘白不回家。
我都會收到他們的露骨床照。
以前我還能騙騙自己,說江敘白沒跟她逾越雷池,私密照都是顧亦舒ps的。
這不過是顧亦舒使手段想逼我離開江敘白。
眼淚止不住滾落,指甲深深刺痛掌心。
我喘不過氣。
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還能心無芥蒂地和江敘白走下去。
直到半夜,門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後背貼上溫熱。
酒氣裹挾著甜膩的女士香水味鑽進鼻腔,是顧亦舒常用的那款。
我實在沒忍住乾嘔的衝動,趴在垃圾桶旁吐。
江敘白酒醒了大半,心疼地拍打我的後背。
“你怎麼吐了?”
“陪客戶喝酒談單子,賺錢養家的人可是我。”
他端來溫熱的水,喂到我嘴邊。
可我卻遍體生寒。
江敘白搶婚的時候,我就站在他旁邊,他居然沒看見我,甚至現在還要騙我。
心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攥緊,疼得我喘不過氣。
他是有多麼不在意我啊?
或者說,他到底有多麼在乎心愛的顧亦舒?
我推開水杯,冷冷抬眸。
視線恰好瞥見江敘白下頜處的牙印,就像是主人給寵物蓋章,宣示主權。
我沒有戳破,隻是輕聲開口。
“很晚了,你去洗漱休息吧。”
江敘白沒動,直到特殊鈴聲打破寂靜的空氣,他才慌張起身去陽台。
揚聲器斷斷續續傳出女孩可憐的哭聲。
江敘白眉頭緊皺,眼底滿是心疼。
他匆匆離開,臨走前還不忘敷衍我。
“公司的新項目出問題了,我得回去處理。”
“你先睡,就不用等我了。”
我沒吭聲,隻聽見腳步聲愈來愈遠。
片刻後,我從床上爬起,打開郵箱,同意了外企的入職邀請。第二天一早,我開車去商場買幾身職業裝。
可剛走不遠,腳踝猛地往旁邊一崴。
鑽心刺骨的痛蔓延,我疼得不敢呼吸。
幸好旁邊就是藥店。
我跛腳狼狽地跳到藥店門口,手剛握上門把手。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江敘白打橫抱著顧亦舒,認真地聽醫生叮囑。
“你們小年輕床事還是要節製點,尤其是你,對女孩子要溫柔。”
“這個月你們都撕裂三次了。”
和江敘白戀愛後,我們親密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說自己有輕微潔癖,不習慣接吻、牽手,和別人親密接觸。
原來,我是別人。
我垂眸,推門而入。
兩人下意識回頭看我。
見我跛腳,江敘白蹙眉。
“怎麼弄傷了?”
我越過他扶著桌麵跳到醫生麵前,聲音淡淡。
“麻煩給我拿瓶消腫止痛噴霧。”
江敘白放下顧亦舒,蹲下小心翼翼地查看我的傷勢。
口袋裡的東西順著他的大幅度動作摔落在地。
是一盒避孕藥。
我咬破嘴裡的肉,假裝不在意地移開視線。
江敘白飛快撿起,心虛解釋。
“亦舒最近月經不調,醫生開給她治病的,你別多想。”
我善解人意地笑笑。
“我不會多想的。”
江敘白長舒一口氣,將藥遞給顧亦舒。
顧亦舒不好意思地垂眸。
“你別生敘白的氣,都怪我路癡,總是把自己弄丟。”
“敘白實在是不放心,才陪我來的。”
我盯著她鎖骨處曖昧的吻痕,心似乎被針狠狠一刺,毫不留情地回懟。
“所以昨天你是忘記回家的路,才打電話要江敘白去婚禮上接你?”
她眼圈迅速泛紅,眼淚啪嗒砸下來。
江敘白冷聲嗬斥。
“溫綿,別太咄咄逼人。”
我嗤笑,失望抬眸對上江敘白的眼睛。
“你記得昨天什麼日子?你記得自己是誰的男朋友嗎?”
“江敘白,你親口承諾戀愛三年就收心和我結婚!”
“可你昨天就因為她一通電話,跑去搶婚讓我成為圈子裡的笑話。”
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江敘白厭煩地瞥向我,無奈解釋。
“亦舒是為氣我才隨便找個人結婚的。”
“我總不能看著她往火坑裡跳…”
顧亦舒自責地握住我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你別怪敘白,都是我的錯。”
手腕蔓延開刺骨的痛,我下意識甩開顧亦舒的手。
她失去重心往後倒,恰好摔進江敘白的懷裡。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江敘白懊悔地看向自己的手。
而我望向玻璃窗上倒映的紅巴掌印,側身越過江敘白冷臉離開。
冷風刮得人臉生疼,我昂頭將眼淚憋回去。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敘白從背後抱住我。
他溫柔地親吻我的耳朵,愧疚道歉。
“對不起寶寶,是我生氣衝動了。”
“你也打我好不好?”
我奮力掙開江敘白的束縛,完全沒發現一輛貨車失控駛來。
激烈的鳴笛聲刺痛耳膜,我大腦做不出任何反應。
隻能感受到江敘白驟然鬆開我的手,急切地衝向不遠處的顧亦舒,死死將她護在懷裡。
天旋地轉間,我被車撞飛重重摔在地麵。
意識消失之際,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再有意識時,我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江敘白眼下大片烏青,見我醒來,眼底閃爍著欣喜的光。
“綿綿,你終於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喉嚨乾疼,我努力伸手去夠桌麵的水杯。
江敘白察覺我還在生氣,煩躁別過頭。
空氣陷入死寂。
直到顧亦舒拎著保溫壺敲門。
她眼尾殷紅,顯然是剛剛哭過。
江敘白瞬間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擔心得連聲音都變調。
“他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顧亦舒瘋狂搖頭,卻有意無意地露出布滿淤青的手腕。
“沒有。”
她倒出雞湯,抱歉地衝我笑笑。
“要不是敘白關心則亂,他本來能救下你的,你受傷都怪我。”
“這些天就讓我來照顧你吧。”
江敘白急切地攥住顧亦舒的胳膊,滾燙的雞湯被打翻,儘數落在我手背。
我疼得掉眼淚。
江敘白慌亂要摁護士鈴,可顧亦舒失聲啜泣鑽進他懷裡。
他騰不出手,下意識優先選擇安慰顧亦舒。
手背一片通紅,隱隱冒出透明水泡。
我忽然記起從前的江敘白,哪怕我隻是被自己的指甲劃傷,他都要擔心地拿來醫藥箱處理。
甚至我上次不小心被魚刺卡到,明明已經取出,他還是緊張地送我去醫院做檢查。
燙傷的痛抵不過心尖千分之一。
我默默閉上眼,任由眼淚沒入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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