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民間的皇子回宮後,我和貴妃搶著認他做兒子。
第一世,我贏了貴妃。
皇子謝安記在了我的名下,與我母慈子孝三年。
可謝安登基那晚,卻將我全身筋骨打斷,鎖進寢宮活活燒死。
我被燒死前,聽到了謝安的真心話。
“出身低賤的東西,也敢給我當娘折辱我。”
“燒死真是便宜你了。”
重生後,我把謝安讓給了出身名門世家的貴妃。
“你贏了,他想要個出身高貴的娘親。”
可謝安登基那晚,卻將貴妃四肢砍斷。
貴妃渾身是血爬進我懷中。
她尖叫道:“新帝罵我位份低賤,做他的母妃是在侮辱他。”
“他明明是想認皇後娘娘你當娘親啊!”
貴妃話沒有說完,就被謝安一箭穿心而死。
再次重生後,我與貴妃麵麵相覷。
我們兩個已經是世間最尊貴,最有權勢的女人。
謝安尚且嫌我們低賤。
那他想選的娘親,究竟是誰啊……
謝安站在殿下,盯著我和貴妃淺笑。
模樣乖巧和善。
可在我眼中,他比地獄道的惡鬼更恐怖。
皇上指著我問他:“讓皇後做你母親如何?”
“皇後是後宮之主,你記在她名下最合適。”
謝安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他隻說:“兒臣聽從父皇安排。”
皇上多病,後宮隻有一個答應生的公主。
我也沒有孩子。
謝安記在我的名下。
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第一世,我聽到謝安含糊回答。
以為謝安是畏懼貴妃,不敢明說想讓我做他的母親。
便用儘了手段與貴妃爭搶謝安。
最終讓他成了我的兒子。
可他將我全身筋骨打斷時。
我終於明白,他打心底裡厭惡我,自然也不想選我做母親。
我輕咳兩聲:“皇上,臣妾多病,沒有多餘的心力照顧皇子。”
“皇上問問其他的姐妹吧。”
皇上看向坐我身側的貴妃,詢問謝安:“那讓貴妃做你母親如何?”
“貴妃出身百年清貴世家,你跟著她也不算辱沒了你。”
謝安點點頭,仍舊是那句:“兒臣聽從父皇的安排。”
貴妃猛地僵住。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顫著聲音道:“娘娘,謝安想選的是你。”
“上輩子他認了我做母妃,嫌棄我位份低,把我活活折磨死了。”
我苦笑一聲:“可上上輩子,他嫌我出身卑賤,將我活活燒死了。”
我們對視一眼,臉上帶了恐懼和不解。
我們都不行。
那他還能選誰?
皇上還在等貴妃回話。
貴妃隻好勉強笑著開口:“皇上,臣妾不行。”
“臣妾命中隻有一子,這名額已經被板凳給占了。”
“皇上要不看看其他姐妹?”
板凳是貴妃養在宮中的西洋哈巴狗。
聽到這話,謝安猛地沉了臉。
皇上摔了茶盞,怒道:“放肆!”
“朕讓你們自己選,是給你們臉了!”
“你們竟敢對著朕的兒子挑三揀四起來。”
我忙拽著貴妃跪下:“陛下,臣妾和貴妃都不曾生養過,自然無法照顧好皇子。”
“後宮嬪妃眾多,賢良者比比皆是,還請陛下另找他人吧。”
皇上陰惻惻看向我們:“朕不管,這次朕隻從你們二人中選。”
皇上帶著謝安離開。
離開前扔給我們兩句話。
“朕給你們三天時間,自己兩個自己決定。”
“若是三日後你們還選不出來,那朕就抽簽決定了。”
皇上走後,我跟貴妃在殿內大眼瞪小眼。
我是開國元勳之後。
往前數個幾十年,祖父隻是個小吏。
確實出身低微。
可貴妃是世家大族出身,卻又被謝安嫌棄是個妾室。
謝安選來選去都不滿意。
那他到底想選誰?
思來想去,我們還是決定從謝安身上下手。
貴妃娘家在戶部任職,便由她打探謝安在宮外的事情。
謝安回宮這一年,與我最親近。
便由我去探探他的口風。
看他究竟想認誰做母親。
謝安回來後深得皇上喜愛。
皇上特意準許他住在自己的偏殿。
這一年,他不僅得到了兵權,還能替皇上處理政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皇上是想將皇位傳給謝安。
謝安登基那日,就是我的死期。
想起前兩世,謝安殺人時的猙獰麵孔,我強忍著恐懼進了偏殿。
謝安不在偏殿。
可他的案桌上卻擺放了一尊玉製的侍女像。
侍女像用輕紗遮住,看不清麵容。
侍女像麵前擺放著水果,看來謝安日日進行打掃供奉。
我伸手想要掀開輕紗看個清楚。
身後卻伸過來一柄長刀。
長刀狠狠砍向我的手腕。
若不是我躲閃及時,手腕怕是要被削下來了。
我剛要呼喊侍衛救駕,就聽到謝安陰惻惻的聲音:“皇後娘娘。”
“你算是什麼東西!你也配碰她?”
我驚恐回頭。
謝安手持長刀站在我的右後側。
盯著我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上輩子,他就是用這把刀砍了貴妃的四肢。
想起貴妃上一世的慘狀。
我驚恐之下,膝蓋一軟跪在了侍女像前。
謝安見狀趕緊扔了刀,將我扶起來,溫聲道:“是兒臣該死,兒臣以為宮中有賊人,這才冒犯了娘娘。”
“娘娘喝口茶,壓壓驚。”
他變化之快,仿佛剛剛說我不配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故作鎮定開口:“大皇子,那侍女像是誰?可是你的意中人。”
謝安笑道:“母後說笑了,兒臣今年才十四歲。”
我又試探道:“那你可是想認她做母親?”
謝安眼中閃過了一絲落寞。
他苦笑一聲:“若是當真能當眾喚她一聲娘親,我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事情有了眉目。
謝安想認的母親正是這人。
我激動站起身,大步走向了侍女像。
我倒是要看看這是個什麼人。
就算她是神仙,我也要想辦法把謝安記到她名下。
可等我掀開輕紗,看清那侍女的樣貌後。
整個人卻愣在了原地。
那尊侍女像,竟然與我有八分相似。
剩下兩分不像。
可能與琢玉師傅的雕工有關。
謝安紅了臉,他搶過我手中輕紗蓋在侍女像上。
結巴著解釋:“皇後娘娘,兒臣剛剛那些話,不是逼您認下我。”
“您千萬不要為了這件事煩心。”
“您想認我就認我,不想認也不要勉強。”
皇上從內殿出來,看著我們兩個歎了口氣。
他勸道:“皇後,朕早就想跟你說了,其實安兒心裡隻想認你做母親。”
“這一年的時間裡,他是如何對你的,你心裡應該清楚吧?”
謝安進宮後,確實有意與我親近。
冬日送來親手做的熏香。
夏日送來冰好的瓜果。
甚至我重病時,他跪在雪地裡為我日日誦經。
最後暈倒被太監抬了回去。
貴妃見我有意要認下謝安。
便故意與我爭搶,發了瘋的對謝安好。
可謝安仍舊是隻對我儘孝。
沒有理會貴妃半分。
謝安借機跪在了我麵前:“皇後娘娘,兒臣知道娘娘不想認下兒臣,可日後不管兒臣記在誰的名下。”
“在兒臣心中,你都是兒臣唯一的母親。”
我將他扶起來,詢問:“你既然這樣說,為何還要將貴妃拉進來?”
謝安臉上帶了憂慮:“貴妃跋扈,出身又高貴。”
“兒臣怕這次不提起他,她日後會為難皇後娘娘。”
好一個孝順的皇子。
若不是我重活兩世,我就真的信了。
見我沉默。
皇上便主動替我認下了謝安。
他抓起我的手,將我們二人的手握在一起:“淑雅,朕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撐不住幾年了。”
“安兒就留給你照顧了。”
“朕有時候午夜夢回,多想能回到年少時與你做一對平凡夫妻。”
我低頭看著我們三個交疊在一起的手。
在看清皇上和謝安腕上的佛珠時。
我忽然知道謝安真正想認的母親是誰了。
想到這裡,我忍著惡心抽回手,笑道:“既然皇上決定將大皇子記在我的名下,何不將立儲一事也定下。”
“兩件事一起操辦,既節省了銀子,也算是雙喜臨門。”
我這話說到了皇上心坎上。
他當晚就下旨將謝安立為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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