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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賀明書正坐在院中喝酒。

月色慈悲無量,薄薄一層籠罩萬物。遠山在暮色中起伏,豆大的雨滴突然落下,砸在衣袖上。

“怎麼突然下雨了?”賀明書放下酒杯,微微皺起眉頭,心中突然湧起不好的預感,“也不知道月兒如何了......”

他身邊的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取血對她來說隻是小事,她能如何?”

“我知道,我隻是怕她生我氣。”賀明書苦笑了一下,“你忘了嗎?她跟我們說過,要是過得不開心,就會回浮玉山去,做個逍遙的神仙。”

他的兄弟一怔。

林銜月確實說過這話。

是在三年前,大家擔心裴懷瑾待她不好,圍在她身邊勸她多想想再成婚。

她笑容溫和:“想什麼?要是他真的對我不好,我會離開呀。”

“你多慮了。”良久,他兄弟滿不在乎地道,“月兒和王爺生死相隨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舍得離開?”

“她和我們也是十幾年的交情了,不會怪我們的。過幾日我們好好跟她道歉,這事兒便過去了。”

真的嗎?

賀明書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蒼白的臉。

林銜月並非閨閣貴女,相反,多年來她隨裴懷瑾征戰沙場,是個極其堅忍善良之人。

但是那一日,她的眼神是那麼麻木,那麼絕望......

自己的話,好像毀掉了她最後的希望。

他揉揉眉心:“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話音未落,侍女驚恐的尖叫劃破了夜幕。

不安猛地彌漫上來,賀明書倏然起身,隨手拿起鬥篷搭在肩上,急步走出門。

楚婉婉的院子外,幾個送水的侍女臉色慘白,滿眼驚恐,指著房前,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賀明書撥開她們,目光落在那一具屍體上。

那是一個極其消瘦的女子,一雙眼眸占據了臉龐的大半部分,手腕上一道血痕刺目,胸口處的血洞更讓人膽戰心驚。

但即使如此,她的麵容也依舊恬靜,讓賀明書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那時候,他和林銜月都還很年少。

林銜月彎弓射箭,直指他身前的敵人的咽喉,然後扯著滿身血汙的他,將他從生死關頭拉回來。

那一襲淺色衣裙染上了血跡,卻成為了他記憶中最鮮亮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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