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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薇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駝色的呢子大衣,圍著格子圍巾,手裡拿著一張繳費單。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平靜。

看到霍聿風醒來,她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關切,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

“你醒了。”她走進來,將繳費單放在床頭櫃上,“這是鄰居幫你墊付的醫藥費單據,一共是七十八盧布四十戈比。錢我已經替你交了。等你方便的時候,還給我就行。”

她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隻是在處理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霍聿風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聲沙啞的:“薇薇……謝謝。”

季薇沒接話,轉身準備離開。

“薇薇!”霍聿風急了,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大衣袖口的瞬間,季薇猛地轉身,動作快得驚人。

她不是甩開他的手,而是用空著的那隻手,一把拔下了他手背上正在輸液的針頭!

針頭帶著一串血珠,被乾脆利落地拔了出來,手背上瞬間鼓起一個小包,滲出血跡。

尖銳的刺痛讓霍聿風悶哼一聲,縮回了手。

季薇拿著那枚還帶著血珠的針頭,針尖對著霍聿風,眼神冰冷:“霍聿風,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再碰我,別再跟著我,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否則我會立刻報警,告你性騷擾。我相信,在蘇聯,這條罪名的處理速度,會讓你印象深刻。”

說完,她將那枚針頭扔進床邊的垃圾桶,看也沒看霍聿風瞬間慘白的臉和手背上的血跡,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她挺直的背影,也隔絕了霍聿風世界裡最後一點微弱的光。

霍聿風靠在病床上,看著手背上那個滲血的小針眼,看著垃圾桶裡那枚染血的針頭,又看看床頭櫃上那張冰冷的繳費單。

他想笑,嘴角卻僵硬地扯不動。

看,她連他欠她的錢,都算得清清楚楚,界限分明。

性騷擾……

她要用這個詞,來定義他。

霍聿風出院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花光了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賄賂了劇院的後勤管理員,得到了一份在劇院打雜的臨時工作——清掃排練廳,整理道具,以及,擦拭舞者們的舞鞋。

他知道季薇每天練功的排練廳,知道她習慣放舞鞋的位置。

於是,每天清晨,在季薇到來之前,他會用軟布,將她那雙已經有些舊卻保養得很好的舞鞋,裡裡外外擦拭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他會在她練功間隙,趁她不注意,將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輕輕放在她休息的凳子上。

他做得小心翼翼,近乎卑微,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在供奉他唯一的神祇。

季薇從最初的蹙眉,到後來的視而不見。

她從不碰他擦過的舞鞋,每次都會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備用的一雙。

那杯溫水,她要麼倒掉,要麼乾脆不碰,寧願自己去遠處的飲水機接涼水。

她的冷漠,像莫斯科永不融化的冰雪,將霍聿風所有的期待和努力,都凍僵在半途。

轉折發生在一場重要的內部彙報演出之後。

那晚,季薇作為領舞之一,表演了一段高難度的現代芭蕾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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