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火葬場時,我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電話裡,是我的丈夫和另一個女人的叫床聲。
他溫柔的喊她老婆,向她承諾會給剛懷上的孩子一個名分。
母親聽後,又急又怒。
“新月,和他離婚吧,沒錢我就不治了。”
我手捧父親的骨灰盒,看著母親病態的臉,笑著哭。
“他在外有女人,早知道不是嗎?”
“沒關係,不用離,能拿到錢給您治病就好。”
我才二十六歲,不想這麼早失去雙親。
媽媽的病,必須要治。
天價醫療費,我隻能寄托在他的身上。
至於外麵的女人?
我統統當作不存在就好。
這段婚姻,我不要愛了。
我隻要錢!
.....
料理好父親的後事,我回了家。
蕭逸然手捧一本孕期指南,坐在沙發上翻閱。
看見我後,他並不遮掩,而是很平靜的通知我:“電話是誤觸,我警告過她,不會有下次。”
警告?
我想起電話中肆無忌憚的調情,心中一片悲涼。
類似這樣的挑釁,不是第一次,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哭,而是學著他的平靜。
“嗯,知道了。”
蕭逸然眉頭一皺,將孕期指南丟在一旁,來到我的身前。
他勾起我的下巴,指腹輕輕壓在我乾涸的唇上。
我看見他眼底的欲望,卻又很快熄滅。
“算了,摸你的身體像是在摸自己。”
這樣的話,我聽過太多次。
蕭逸然總說,愛是生理性的衝動。
剛結婚時,他對我總是情難自控,總是會忍不住想要親吻我,擁抱我。
可後來啊,蕭逸然又說:“新月,你對我來說太像家人了。”
所以,他不愛我了。
他開始夜不歸宿,在外尋求新的衝動。
我哭過,鬨過,自殺威脅過。
全部失敗告終。
他依舊我行我素,身邊的女人換的比衣服還快。
半年前,父親和母親先後生病,需要一大筆錢治療。
我嫁給他後,按照他的意願辭職,專心做家庭主婦,毫無收入。
父母的積蓄用完,醫藥費還是一個大窟窿。
我隻能求上蕭逸然。
他答應承擔醫藥費,卻也給我開出了一個條件。
“新月,以後別鬨了,好嗎?”
我微微怔愣,淚流滿麵的看著他:“為什麼要背叛我們的婚姻呢?”
男人輕聲歎息,他接下來的話,讓我無法反駁。
“我在外麵找女人,固然有錯,但你就沒有問題嗎?”
“我們結婚四年半,你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你生不了我隻能在外麵找人。”
“新月,你是我的初戀,非必要情況,我不會和你離婚,這算我對你最後的愛,明白嗎?”
我明白了。
我答應了他,不會再鬨。
即便收到那些女人的挑釁,我頂多隻是哭一場,不會打擾他。
一直到現在,我們相安無事,像是形婚。
父親搶救無效去世時,他的情人給我發接吻照。
一張照片,攔下我想要打電話讓他陪陪我的衝動。
而現在,我向他伸手,笑笑。
“我媽媽要做新一期化療了,你把錢打我卡上吧。”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似乎不滿我今天的態度,他問我:“我在你眼裡,隻是ATM機?”
蕭逸然的自我定位很準確。
但我沒有承認,等他氣急敗壞的打款後,禮貌的道謝。
在我打算上樓休息時,蕭逸然喊住我:
“新月,爸什麼時候下葬?”
作為女婿,他送我父親最後一程,無可厚非。
我給他發過消息的。
看來,是他的情人從中作梗。
蕭逸然顯然也反應過來了。
但他隻是皺了皺眉,下意識還在維護對方。
“欣欣識大體,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應該是你消息沒發出來。”
末了,他怪我的不是:“你應該和我打電話的。”
我自嘲笑笑,強撐著疲憊的身體。
“嗯,下次一定。”
父親死後,我和蕭逸然的生活都有了改變。
我們幾乎都搬出了家。
他去照顧懷孕的情人,而我去照顧化療住院的母親。
我們在這座城市南北兩頭,大半個月沒見麵。
這天,蕭逸然來探病。
無論我母親怎麼為難他,他都照做不誤,儼然一副好女婿的模樣。
母親沒轍了,為我向他低頭。
“小蕭啊,別讓新月傷心,晚上回到新月身邊,好嗎?”
他微笑著回答母親:“好的。”
當晚,我收到閆欣發來的新鮮的床照。
曖昧,大膽,激情。
是我對這張照片的評價。
我看著母親入睡後,打算今晚回家洗澡。
倒黴的是,家裡停電了。
我摸黑洗了澡,又發現沒帶浴巾,隻能光著身體走出浴室。
卻撞進一個硬挺的胸膛。
是我熟悉的男香,還有一股陌生而甜膩的女香。
蕭逸然竟然真的回來了。
我有些無措,慶幸在停電。
下一秒,全屋的燈亮起,我就這麼暴露在他的眼前。
我看見蕭逸然身體有了反應,他把我丟到床上。
沒有任何前戲,粗魯而直接。
我全程清醒,甚至很想問他,今晚就不覺得摸我是在摸他自己了嗎?
但蕭逸然失了理性。
他宣泄著,摟著我的腰,動了情:“欣欣,我好愛你......”
他睡我,卻又喊著其他女人的名字,對其他女人表白。
這無疑是奇恥大辱。
我感到惡心,將他硬生生推開,看著他滿眼疑惑,隨即又恢複清明。
蕭逸然捧著我的臉,小心的吻了吻我眼角的淚。
“老婆,我愛你。”
我想起他在電話裡喊閆欣老婆,淚如雨下。
他甚至不願喊我的名字,對我說愛嗎?
以前的蕭逸然,不是這樣的。
他會一次次喊我昵稱,說我就是他心中的明月,會永遠追隨我,愛著我。
但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成我追隨他的步伐,再也追不上了呢?
我的眼淚,很掃興。
蕭逸然興致缺缺的鬆手,穿戴整齊後,平靜的告訴我:“新月,我答應了媽,晚上回來,今晚做到了。”
我縮著身體,沒回答他,心臟疼的難受。
難怪他答應母親那麼快。
敢情在這兒玩文字遊戲,鑽空子呢。
可他卻不記得,母親請他別讓我傷心。
他離開後一小時,我收到了一條新視頻。
蕭逸然脫去上衣,背對鏡頭,在廚房為閆欣煮夜宵。
如果他不是我的老公的話,我會覺得這個男人是十佳好男人。
啪嗒。
一滴鼻血,砸在手機屏幕上,剛好擋住了蕭逸然的身影。
我胡亂擦著。
但鼻血越流越多,像是開了個口似的,根本停不下來。
我被嚇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
我不敢耽誤,立馬換好衣服,打車前往醫院。
路上,我想起蕭逸然上次怪我為什麼不打電話的事。
我試探性的拿起手機,按下撥號鍵。
那邊接聽的很快。
我聲音倉促,難掩恐懼:“蕭逸然,我可能得了白......”
閆欣打斷我:“於小姐,逸然去洗澡了,你有什麼話和我說,我轉告他。”
我頓時明白,原來給他打電話,也沒用啊。
“沒事了。”
我主動掛掉電話,鼻血再一次滴落,淺紅色的衣服被染成深紅色。
到醫院後,我熟練的做血常規檢查。
拿到報告後,我又輕車熟路的去做骨髓穿刺。
醫生看著我,語氣悲憫。
“於小姐,相信您一定知道,這是家族遺傳。”
我點點頭,擦著鼻血。
果然,我確診了急性白血病。
我的母親,正在治療的,也是白血病。
隻可惜,暫時還沒找到適配母親的配型,她隻能定期化療。
我苦中作樂,還在和醫生開玩笑:“我照顧媽媽,有足夠的經驗,不怕。”
實際上,走出醫生辦公室一步後,我就開始號啕大哭。
我怕的要死。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於小姐?您怎麼了?”
那是蕭逸然的助理,他手中提著一大包藥,關切的望著我。
我擦了擦眼淚,問了一個讓我極其後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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