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史千金在宮宴上失足落水,大病了一場。
病愈後突然對我的未婚夫窮追不舍,甚至大鬨我的訂婚宴。
未婚夫厭惡她,當眾罵她不知廉恥。
禦史自覺丟人,轉頭把她嫁給了一個紈絝,沒過多久就香消玉殞。
後來未婚夫重權在握,卻捏造證據滅了我滿門,又費儘心思地辱我致死。
「若不是你和蕭家,簡鈺怎麼會死?她本應該風風光光地嫁給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禦史千金大鬨訂婚宴那日。
我毫不猶豫地撕掉了庚帖:「簡小姐情深義重,我自當成人之美。」
我死在一個大雪夜。
紀聽寒踩著我的腿骨,笑得好像一條瘋狗。
「蘭陵蕭氏的骨頭,怎麼也沒有比旁人硬一些啊?」
我其實聽不太清了,隻能無力地流下兩行血淚。
短短半月,我從天堂跌入地獄,削肉剜骨,家破人亡,剩我一人如同孤魂野鬼般跪伏在簡鈺的牌位前。
窗外風雪聲肆虐,我撐著最後一口氣推翻燭台。
……
再睜眼,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我尚未反應過來,便有一個穿著緋色衣裙的女子衝了進來。
「紀聽寒,你不許和她訂婚!」
話音未落,馬上就有人上前拽住她,低吼道:「簡鈺!你在胡鬨什麼?快給我滾回去!」
簡鈺杏眼通紅,一副剛剛哭過的可憐模樣,卻還是倔強地望著紀聽寒:「我不回去!」
「蕭清瀾仗著自己家世顯赫就妄想奪人所愛,這不公平!」
眾人嘩然,我卻猛地反應了過來。
原來是這一天。
上天垂憐,竟是讓我重生到了訂婚宴這一天。
前世摧心剖肝的痛感還記憶猶新。
我穩了穩心神,搶在紀聽寒開口前毫不猶豫地撕毀了麵前的庚帖。
紀聽寒大驚失色:「清瀾,你這是做什麼?」
我隨手將庚帖扔在地上:「簡小姐情深意重,我自當成人之美。」
「簡鈺自己不知廉恥,與我何乾?」紀聽寒急忙出聲,看上去像是厭惡極了簡鈺。
可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紀聽寒的眼神分明有些不自然。
我冷笑一聲:「紀聽寒,你現在若是坦白心思,還能抱得美人歸,不然簡小姐名聲儘毀,可就不知道要嫁給誰了。」
我娘拽了拽我的衣袖,想說什麼卻被我安撫了下去。
而簡鈺也掙脫簡禦史的桎梏,猛地撲進了紀聽寒的懷裡:「紀郎,你舍得讓我們的孩子喊別人作爹嗎?」
一石驚起千層浪,頓時,無數雙視線都落在了簡鈺的腹部,細看確實能發現有些凸起。
紀聽寒和簡鈺,竟然已經珠胎暗結!
難怪上輩子有流言說,簡鈺是因為紅杏出牆才被她的紈絝夫君生生捂死在床榻上。
紀聽寒急了,連忙推開簡鈺,朝我解釋道:「清瀾你別聽她胡說八道,我和她沒有關係!」
「你相信我,我們相識這麼多年,我怎麼可能會背叛你?」
紀聽寒不說還好,一說我的怒火險些要壓抑不住了。
蕭家和紀家是世交,紀家式微,是蕭家顧念舊情一直幫襯著紀家,又應下了我和紀聽寒的婚約,助他一路青雲直上。
我和蕭家又何時對不起他?
可紀聽寒,上輩子卻在與我成婚五年後,惡意構陷滅我滿門。
我的父母族人,死在了肮臟的菜市口。
血色蜿蜒,隻換來了聲聲叫好。
「蕭家通敵叛國,早就該死了!」
「死得好!什麼狗屁世家,不過就是一群貪得無厭的蛆蟲!」
我嗚咽著想撲到行刑台上,卻被紀聽寒死死地按在懷裡,往日溫和的嗓音此時卻如同惡魔低語。
「蕭清瀾,好好看著他們,他們可都是被你害死的。」
指甲陷進掌心,我哀叫一聲,嘔出了一大口鮮血,而後便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鐵鏈縛體,我的每根手指上都插著一根細長的銀針,劇烈的痛楚刺激著我直冒冷汗。
「紀聽寒,我幾時對不住你?值得你這般狠心報複?」我幾乎咬爛了唇瓣才忍下了哀嚎聲。
紀聽寒望著我笑,眸底卻一片冰冷:「若不是你和蕭家,簡鈺怎麼會死?她本應該風風光光地嫁給我!」
利刃入肉,我的肩胛骨被硬生生刺穿。
鮮血汨汨,我疼得渾身抽搐,紀聽寒卻又讓人剜掉我的膝蓋骨,用族人的屍骨逼我日日夜夜伏在簡鈺的牌位前懺悔。
我那時才知道,紀聽寒把簡鈺的死算在我和蕭家的頭上。
我帶著恨意淒然死去,卻不成想上天垂憐,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兩輩子的紀聽寒的麵容漸漸重疊,我抬手,重重地扇了紀聽寒一巴掌。
「紀聽寒,我真真是瞧不上你這種忘恩負義、濫情無恥的偽君子。」
巴掌聲響亮,紀聽寒不敢置信地捂著臉望向我,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簡鈺就尖叫一聲朝我撲了過來:「你這個潑婦,你怎麼敢隨意打人!」
下一刻,我爹的長槍就直指兩人。
「諸位是當我蕭家無人?還是以為我蘭陵蕭氏是可以任人折辱的泥人?」
「不想身上多幾個血窟窿的話,現在就給我滾出蕭家。」
我爹轉身,持槍立於階前,粗著嗓子對著賓客們喊道:「蕭紀兩家的婚約就此作廢,諸位話長短的時候記住了,是我蕭家女,棄了紀家子。」
紀聽寒又窘又怒,當即甩袖離開,簡鈺急忙跟了上去,路過我時,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蕭清瀾,你別囂張,紀郎是天道所向,誰勝誰負還沒定數呢。」
一場盛大的訂婚宴,成了一場盛大的鬨劇。
賓客散去後,我娘抱著我哭得梨花帶雨:「可憐我的清瀾,怎麼就遇上了這樣的人?壞了清瀾的名聲可怎麼辦?」
我爹安撫地拍了拍我和我娘的肩:「以後誰敢嚼清瀾的舌根,我就殺到他們家裡去。」
我望著眼前滿心為我的爹娘,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直到這時,我才真切地反應過來,我的爹娘,我的族人,都還活著。
大概是我哭得狠了,嚇壞了他們。
我娘忙不迭低聲哄我道:「清瀾莫哭莫哭,明兒上朝就讓你爹參紀家一本。」
我爹也跟著附和:「什麼明兒,等會我就去紀府把紀雲天揍一頓,看看他教的什麼兒子?京城好男兒多不勝數,一個紀聽寒算個屁!」
我被他們逗得又哭又笑。
這樣好的爹娘,卻因為紀聽寒的一己之私,聲名儘毀,死無全屍。
紀聽寒,你當真該死。
我擦了擦眼淚,扯著爹娘進了我的臥室,又屏退了下人。
在他們不解的神情中,我深吸一口氣,把上輩子的事全盤托出,怕他們不信,借口說是做了一個噩夢。
「爹,娘,那夢做得真切,紀聽寒和簡家那位也確有首尾,我怕哪日噩夢成真……」
爹娘對視一眼,震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爹是個暴脾氣,反應過來之後提槍就要去闖紀府:「我直接先去宰了紀聽寒那個兔崽子!」
我娘急忙拉住他:「你脖子上掛著個腦袋是擺設嗎?剛才清瀾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嗎?要是夢是真的,紀聽寒現在已經和四皇子搭上線了,保不齊他身邊有四皇子的人。」
「更何況,紀雲天再爛泥扶不上牆,他也是個朝廷命官,斬殺朝廷命官的兒子,你是嫌自己活得不夠長嗎?」
我爹被訓得悻悻地垂下了頭:「可也不能任由紀聽寒猖狂吧?」
上輩子紀聽寒能夠年紀輕輕就官居高位,就是因為他站對了隊,四皇子登基,他有從龍之功。
要徹底摧毀紀聽寒,就要折斷他所有的羽翼。
四皇子手段狠辣,重用奸佞,根本不堪為君。
若說為君者,我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淮王。」我驟然出聲。
這一夜,我的屋內燈火長明。
退婚一事鬨得沸沸揚揚。
或許是顧念簡鈺腹中孩子,紀聽寒和簡鈺倉促成婚,連婚宴都隻邀了兩家親人。
兩人成婚後,非但沒有深居簡出,反而日日招搖過市。
哪怕我閉門不出,也能聽到簡鈺在賞花宴上詩驚四座,紀聽寒和簡鈺是金玉良緣的流言,兩人私相授受的醜聞,好像突然被人們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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