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下落難的京中貴人,可庶姐卻搶先一步認下本屬於我的功勞。
逢人便吹噓自己即將飛上枝頭做高門主母。
直到攝政王府的聘禮送上門,她傻眼了。
“攝政王顧北辰暴虐無度,床榻間出了名的變態磨人!”
“這些年迎娶的十八房王妃接連慘死,這哪裡是好姻緣,分明是火坑!”
“人是宋挽寧救的,禍也是她惹的,讓她嫁!”
她心安理得霸占堆積成山的聘禮,逼爹爹在婚書上落下我的名字。
爹爹對她言聽計從。
“別怪爹爹狠心,要怪隻能怪你自己,惹了這麼個活閻王!”
未婚夫謝宴禮也當眾摔碎我們的定情玉佩,轉而求娶庶姐。
“難怪你輕易就將救命之恩讓給挽月,定是早就猜到了那人的真實身份,存心要害她!”
“這般心思惡毒的女子,怎配做我謝家主母?”
我冷眼看著他們顛倒黑白,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潑天的富貴你們接不住,那便由我笑納了!
見我垂著眼不說話,謝宴禮像是得了理,數落的話越發刻薄,句句往我心窩子裡紮。
“宋挽寧,你以為我當真想娶你?”
他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
“整日窩在藥房裡搗鼓,身上一股子難聞的藥味,粗鄙得連句軟話都不會說,哪有半分女子該有的溫柔?你連挽月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瑩潤的翡翠玉鐲,套在宋挽月腕間。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謝家祖傳的寶貝,本該是贈與我這個新婦的。
宋挽月捂著嘴,眼裡滿是得意,卻還裝出羞怯的模樣,輕輕靠在他肩頭。
我看著這一幕,笑出了聲:“謝宴禮,今日之前你還是我的未婚夫,怎麼一轉眼就與我庶姐情深意篤,莫不是早在與我定親時,就已經惦記上她了?勾搭妻姐,難道是什麼君子所為?你有什麼臉麵數落我?”
謝宴禮猛地轉頭,臉色漲得通紅。
“我與挽月是兩情相悅,若不是你仰仗嫡女身份占著婚約不放,我們早就……”
“兩情相悅?”
我打斷他的話,眼神若有若無地掃過宋挽月微微隆起的小腹,故意抬高了音量,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先前我就聽聞府裡有流言,說挽月妹妹近來晨起總乾嘔,食不下咽,難不成,是早就珠胎暗結,難怪就連王妃的尊榮也舍得給我!”
眾人倒吸一口亮起,眼神紛紛落在她小腹,帶著幾分狐疑和輕蔑。
宋挽月猛地往後縮了縮身子,下意識地用手護住小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放肆!”
爹爹猛地一拍桌子,指著我怒喝,“宋挽寧,不許你胡言亂語!還不快給你姐姐道歉!”
謝宴禮也惱羞成怒。
“你還敢攀咬挽月?你早就認出那位貴人是攝政王,故意出手相救,就是想把挽月推進火坑!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惡毒的女子!”
我看著他顛倒黑白的模樣,隻覺得無言以對。
“當日在城外撞見那人渾身是血,我救人不過是出自醫者仁心,連他的臉都沒看清,如何識得他身份?”
“倒是你心愛的宋挽月,一眼就看出那人衣著不凡,拉著我的袖子催我上前,說日後必有重謝,保不齊從此飛上枝頭做高門娘子……”
“回城後,她又四處跟人宣揚她救了京城來的貴人,她若不是愛慕虛榮,想攀高枝,我還能拿著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冒認功勞不成?”
我冷笑一聲。
“如今知道要嫁的是暴虐無度的攝政王,就想把這燙手山芋扔給我,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宋挽月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拉著爹爹的袖子輕輕搖晃,聲音委屈得發顫。
“爹爹,我沒有…… 當日我隻是想跟街坊們說妹妹救人的善舉,可他們誤會了,非要說是我救的,我解釋了好久都沒用…… 挽寧怎麼能這麼想我?”
爹爹本就偏心她,見她哭成這樣,更是心疼不已,轉頭就對我厲聲道。
“夠了!攝政王的婚書是衝救命恩人來的!若讓攝政王知道咱們家陽奉陰違李代桃僵,全家都得沒命,你不嫁也得嫁!”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模樣,突然笑了。
“爹爹說什麼呢?我何曾說過不嫁?”
那位攝政王既然能憑救命之恩就下聘迎娶,想來是個知恩圖報之人。
我倒要親自會一會,這位傳聞中能止小兒夜啼的活閻王,究竟是何模樣。
宋挽月聽見我應下婚事,先是一愣,隨即捂著嘴笑出了聲,眼角眉梢全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妹妹倒是嘴硬,那可是連殺十八任王妃的活閻王,你這般硬撐,到了王府也活不過三日!”
她轉頭摸著堆積如山的聘禮,眼中的貪婪愈發不加掩飾。
“這些寶貝我就先替你收著了,省得你到了陰曹地府,連件像樣的陪葬都沒有。”
“把聘禮還我。”
我上前一步,聲音冷得像冰。
那是攝政王給救命恩人的謝禮,本就該是我的東西。
宋挽月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腰都笑彎了。
“還你?你有命花嗎?再過幾日你就是個死人了,不如留著給我當嫁妝,也好讓我風風光光嫁進謝家。”
我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就要去攔著她。
可府中根本沒人幫我,都維護宋挽月。
“不知好歹!”
謝宴禮上前,一腳踹在我小腹上。
我踉蹌著後退,後腦勺磕在假山石上,一陣鈍痛傳來,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往下流。
我齜牙咧嘴抬頭,卻見謝宴禮快步衝到宋挽月身邊,緊張地扶著她的胳膊:“挽月,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她嚇到?”
爹爹也跟著上前,滿眼關切:“這丫頭瘋魔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兩人圍著宋挽月噓寒問暖,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看著他們三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心口的痛更甚。
我撐著身子爬起來,一步步挪到藥房,對著銅鏡,笨拙地給自己包紮。
許久才收拾完回房,可推開門的瞬間,我如遭雷擊。
屋子裡空蕩蕩,我的被褥、衣物、甚至醫書全被扔在院子裡,任人踩踏。
“宋挽月!”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轉頭就看見帶著幾個丫鬟耀武揚威地雙手叉腰,居高臨下睥睨著我。
“忘了告訴你,你馬上要做王妃娘娘了,府裡這些粗鄙物件自是配不上你,我已經賞給下人了。”
“什麼王妃,分明是陰曹地府的娘娘!”
丫鬟笑得囂張,其他幾人立刻跟著哄笑起來。
我猛地衝進房間,目光掃過陳設,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我娘留給我的鴛鴦帕不見了!
娘臨終前拚著最後一口氣留下的,針腳鬆散,卻是我唯一的念想。
“我的帕子呢?”
我抓住宋挽月的手腕,聲音發顫。
宋挽月漫不經心地從袖中摸出那方帕子,指尖捏著帕角,語氣輕佻。
“你說這個?繡得這般難看,留著也是礙眼。”
話音未落,她突然鬆開手,將帕子丟進一旁燃著的炭盆裡。
火苗瞬間竄起,帕子很快變成一團焦黑。
“你找死!”
我目眥欲裂,瘋了一樣撲上去要跟她拚命。
“住手!”
爹爹聞訊趕來,一把將我拉開,狠狠甩了我一個耳光。
耳光聲清脆響亮,我半邊臉都麻了。
“不知悔改的東西!非要跟你姐姐過不去!”
爹爹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怒罵。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
“是她搶我的聘禮,燒我娘的遺物!”
“她冒認我的功勞,把我推去火坑,你到現在還護著她!”
爹爹的臉色僵了僵,眼神有些心虛地閃爍。
沉吟片刻,他才緩緩開口。
“不過一方帕子,燒了便燒了。回頭去挽月房裡再討一方就是。”
他輕描淡寫,顯得我格外計較。
宋挽月立刻換上得意的嘴臉,揮揮手讓丫鬟抬來一隻箱子。
“妹妹,爹爹都發話了,姐姐自然不會虧了你。”
她拍著箱子,不懷好意。
“這裡麵的東西,可比那破帕子金貴多了。”
我遲疑著打開箱蓋,瞬間驚得後退半步。
滿箱子都是堆疊的春宮畫冊,男女交疊的穢俗畫麵觸目驚心。
“宋挽月,你無恥!”
她掛著無辜的笑意,彎腰撿起一本,湊到我眼前。
“妹妹有所不知,那攝政王顧北辰床榻間的癖好可是出了名的變態。我這是好心,讓你提前學學,省得到了王府惹得夫君不喜,死得更快……”
我忍無可忍,一腳將箱子踹翻,畫冊散落滿地。
宋挽月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衝門外喝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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