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鐘聽寒說,我會是他電影裡第一位女主角。
直到他遇見了他的繆斯——夏琳。
之後,我因為幾次三番跟鐘聽寒鬨騰,已經被這個圈子半封殺,隻能演零星幾個配角,而夏琳早就影後的獎項拿到手軟。
那次殺青宴上,飯吃到一半,我在衛生間嘔了半晌。
他們都對我擠眉弄眼:「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我露出一個有些幸福的笑容:「是啊,這是我最後一部戲,以後就要回歸家庭了。」
那晚,已經兩年沒跟我說過一句話的鐘聽寒攔住我,眼神中蘊含著痛苦。
我已經半年沒進組了,這次接到一個小配角之後,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千萬不要再跟夏琳硬剛。
我愣了一下,點頭答應。
除了答應,我也別無選擇,誰讓夏琳背後的人是鐘聽寒呢。
他表麵上隻是娛樂圈的金牌導演,實際上家庭背景顯赫,隻要是他想捧的人,譬如夏琳,就一定能把她送到最高的位置上。
同樣,我是他最討厭的人,所以這些年我在娛樂圈處處碰壁,隻能靠接一些小角色勉強活躍在娛樂圈。
這次,據經紀人透露,是夏琳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上,特意讓導演把這個角色留給我。
經紀人帶著我,對夏琳感恩戴德,我硬生生擠出一絲笑,第一次在夏琳麵前低頭。
沒辦法,跟她較勁這麼久,早就把我所有的力氣都鬥沒了。
我早該認輸了。
就算她搶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事業,屬於我的男友。
經紀人罵醒了我:「什麼是你的?鐘聽寒願意給你,那才是你的!」
「現在他願意給夏琳,那就是人家夏琳的!」
我的戲份很少,原以為進組的時候不會見到男女主角。
但是這天,人甚至還有點多,身邊的小助理奇怪:「姐,今天人怎麼這麼多?」
「可能這個場景的戲比較多吧。」
這是一部古裝戲,去化妝間看到夏琳的時候,我暗罵了一聲後勤組,為什麼偏偏把我們兩個安排在一起。
夏琳看到我,露出淺淺淡淡的笑:「吳箏,你來啦,我特意讓他們把你安排在我的化妝間裡。」
「等會兒聽寒哥也會來,你們許久沒見了吧,正好敘敘舊。」
腳步一滯。
我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行吧,她果然是想用儘全身力氣羞辱我。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她是沒有背景沒有實力的小可憐,我是她第一個好朋友,把她介紹給了鐘聽寒。
那時候,我一直以為她是我和鐘聽寒之間的 Steven,後來發現,我才是那個真正的跳梁小醜。
既然她想在我麵前秀優越感,那就讓她秀吧。
這些年,我已經不止一次看過他們的緋聞了。
最近,他們似乎是要訂婚了。
不可否認,聽見鐘聽寒的名字,我還是會下意識地感到心跳加速。
夏琳是最熟悉我的人,自然知道我此刻的想法。
她故意露出手上的戒指,害怕我離得遠看不清,特意讓助理拿給我看:「吳箏,聽寒哥跟我求婚了,你看,這枚戒指漂不漂亮?」
她臉上露出嬌羞的笑容。
「明明我們兩個就在同一個劇組,抬頭不見低頭見,他還非得來我化妝間找我。」
我仔細看了一眼那枚鑽戒,轉過頭,朝她露出一個真摯的笑容:「祝你們幸福。」
夏琳哼笑了一聲。
大概是我的表現深得她心,後麵化妝的時間,屋裡一片沉默。
經紀人的那段話,早就狠狠把我拽到了現實。
夏琳是女主,相比於她繁複精致的妝容,飾演一個女奴的我,妝容很快就打理完成。
隨後,我起身走出化妝間。
走在路上的時候,我正盯著手裡的劇本。
全然沒注意到身邊經過的人,小助理欲言又止。
我知道,剛剛經過的是鐘聽寒,大概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整個身體的細胞似乎都在沸騰。
十幾分鐘的戲份,不需要我展現出多麼精湛的演技,很快就殺青了。
大概我的戲份正好在最後,趕上了劇組的殺青宴。
原本想把宴會推了,但經紀人讓我必須過去。
「這是你演員生涯中的最後一部劇,你難道不想善始善終嗎?」
最終,我還是去了。
主角們和導演在一桌,我們這些小演員在另外一桌。
餘光看到鐘聽寒他們坐在另一張桌子上,我鬆了一口氣。
幾年不見,他身上的氣質更加穩重,也更加內斂。
視線不經意對上的瞬間,我們像是兩個陌生人般,視線迅速移開。
我看向餐桌上一盤菜,定了定心神。
宴會上,旁人遞過來的酒我都禮貌推了:「抱歉,實在喝不了酒。」
實在找不出別的借口拒酒,我就直接起身去了衛生間。
剛想推開廁所門,就聽見兩個人在聊八卦。
「都淪落到當小配角了,還這麼清高,連一杯酒都不願意喝,擺什麼譜啊?」
「就是,還以為是鐘聽寒捧著她的時候啊?」
「人家夏琳都沒這麼不識趣。」
「我算是知道鐘聽寒為什麼喜歡上夏琳了。」
想要推開門的手漸漸滑落。
我站在小小的廁所隔間,不知何去何從。
就像當年同時被兩個最信任的人背叛一樣。
那時候,我和夏琳同樣是剛剛進入娛樂圈的新人,那時候鐘聽寒已經在娛樂圈打出了屬於自己的一片江山。
我們兩個是大學同學,他知道我的夢想是進娛樂圈,拿下最佳女主角。
我知道他的夢想是拍出最好看的電影,拿下最佳導演獎。
那時候的鐘聽寒會含笑回應我:「你說錯了,我的夢想是讓你做我電影的女主角。」
「然後,我們兩個同時站上頒獎台,我捧著最佳導演獎的獎杯,你捧著最佳女主角的獎杯。」
那時候多好啊。
但後來,我遇見了夏琳。
那時候,我因為當時接了一部戲,需要進組三個月,大概會許久不和夏琳見麵。
彼時的夏琳,剛要和娛樂公司簽合同,我唯恐她踩坑,特意把鐘聽寒介紹給她,幫她檢查合同裡的漏洞。
三個月之後,我走出劇組,發現一切都變了。
那天的心痛,現在仍舊曆曆在目。
鐘聽寒承諾給我的電影女主角,最終給了夏琳。
我當然不相信,直接去質問鐘聽寒。
他隻給了我一個解釋。
「吳箏,你的長相太豔麗,不符合我電影裡的女主角人設。」
「我答應你,下一部電影的女主角一定會是你的,好嗎?」
我隻能點頭答應。
但我,卻一直沒等來那個女主角。
隻等來夏琳一個接一個的最佳女主角獎。
我看著他們兩個沒日沒夜地在一起鑽研劇本,偶爾我在工作室待久了,還會被鐘聽寒不耐煩地趕走。
於是,我跟夏琳大吵一架,氣憤之下,我扇了她一巴掌,自此跟她絕交。
心灰意冷的我,跟鐘聽寒提了分手。
他沒有質問我,也沒有跟我爭吵。
就隻一句:「你確定嗎?」
在電話這頭,我深呼一口氣:「我確定。」
害怕自己會反悔,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大概是鐘聽寒想幫夏琳出那一巴掌的氣,那幾天熱搜上都是我的醜聞和醜照。
跟夏琳的所謂女主角之爭,也被她的粉絲嘲笑。
那時候,夏琳已經拿下了一個影後,粉絲眾多,直接把我的幾個社交賬號給衝了。
為了清淨,我扔了原來的手機卡,換了一個手機號。
「鐘聽寒的第一個女主角是夏琳」詞條在熱搜榜上掛了許久。
我看著那個詞條,默默流淚。
那大概是鐘聽寒對夏琳的表白。果然,後來他們的緋聞接連不斷,經常有狗仔拍到他們在一起的照片。
我也漸漸心死。
往事曆曆在目,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分鐘。
我垂下頭,重重呼出一口氣,沒流出眼眶的眼淚倒灌進咽喉,又鹹又澀。
擺出一個笑容,我踏出洗手間。
這是我的最後一場殺青宴,無論如何,我要以最好的姿態,對自己的夢想告別。
席上,又有人勸我喝酒,這次,我沒有再找別的借口。
我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抱歉,我懷孕了,實在是喝不了酒。」
席上眾人麵麵相覷。
半晌,一個女孩小心翼翼地看向我的肚子。
「這……這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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