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陸亭梟是天打雷劈的一對兒。
一個聾,一個瘸。
一個自私惡毒,一個暴戾恣睢。
我倆互相看不順眼,是出了名的對抗路夫妻。
不是他請 DJ 來家裡炸鍋,就是我推他去糞坑欣賞風景。
直到覺醒自己是惡毒女配。
我收拾行李準備跟著溫柔竹馬跑路。
陸亭梟豁然起身,把竹馬踹進牆裡。
我愕然:「你不是瘸子嗎?」
他莞爾一笑:「抱歉,有時候太生氣,我也會站起來。」
01
壞消息:易欲期到了。
好消息:老公在家。
淩晨一點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滿是馬賽克畫麵。
我豁然起身走向客房。
輕車熟路撬開房鎖後,我一眼看到床上凸起的一坨。
陸亭梟麵容平靜,安然入睡。
我看了三秒,掏出手銬把他的手銬了起來。
身下突然傳來聲音:「黎寧,你是人嗎?」
我置若罔聞,專心扮演好聾子。
就算醒了又怎麼樣。
陸亭梟的腿都殘了十幾年了,動都動不了。
他咬著後槽牙。
「黎寧,你覺不覺得這對我有點不尊重。」
「草,你又聽不見,我跟你說那麼多乾什麼。」
「我遲早把你耳朵治好。」
我佯裝迷茫眨眨眼,說:「你說什麼?」
夜,還很長。
迷迷糊糊之際,聽到陸亭梟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給我等著……」
02
我和陸亭梟是一對怨偶。
一年前陸家想和黎家聯姻。
我不肯,借口說自己是個聽障人士。
本以為陸家會就此作罷。
沒想到竟轉頭把我配給了陸亭梟。
美其名曰說陸家不搞殘疾人歧視那一套。
實則是為了羞辱陸亭梟,也順帶給了黎家一個下馬威。
起初我也不懂為什麼非把我和陸亭梟綁到一塊。
後來多方打聽才知道……
——陸家老家主死後,將家中產業分為三支,由三個兒子繼承。
而陸亭梟的父親作為老家主最受寵的小兒子,得到了最豐厚的一支。
但他意外死後,陸亭梟和他哥被綁架。
等他們被救回來時,陸亭梟斷了腿。
而父親名下的產業也早已被陸家其餘兩支瓜分乾淨。
至此,他們這一分支僅剩陸亭梟和他哥勉強撐著。
表麵上是陸家的一份子。
實則陸家內部把陸亭梟和他哥當成看家護院的狗。
高興了就扔點肉沫,不高興就踢到一邊。
而黎家手裡有一項獨家技術,陸家想用最少的投入收獲最高的利潤。
因此就起了聯姻這個念頭。
為期一年,利益捆綁。
我和陸亭梟也因此被死死綁到了一起。
03
我倆結婚後,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我本性自私惡毒。
陸亭梟又是出了名的暴戾恣睢。
上流圈子裡說,我倆是天打雷劈的一對兒。
我恨自己的婚事被當做籌碼。
於是在新婚當夜把陸亭梟綁在輪椅上羞辱。
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陸亭梟死死瞪著我,揚言聯姻結束後一定會殺了我。
我不以為意地給了他一巴掌。
「打手語行不行啊!」
自那天之後,我和陸亭梟便開始了天怒人怨的婚後生活。
今天我不小心把他推進泳池。
明日他就請知名 DJ 來家裡狂歡。
亦或者我把他推到高爾夫球場當守洞人,他則晚上在我房間裡放大悲咒。
主打一個互相讓對方不好過。
甚至每次我綁著他履行完夫妻義務後,陸亭梟都恨不得把我掐死。
每每這一瞬……
我才清晰地意識到外界所傳陸亭梟暴戾恣睢並非虛言。
據我所知。
陸家是上個世紀黑道起家的。
後來雖然逐漸洗白,但不代表那些生長於汙穢陰暗的東西不複存在。
陸家嫌那些東西臟,又舍不得背後的巨大利潤。
於是把陸亭梟扔過去管理那些地溝老鼠才會管的臟事。
他倒也很爭氣,當得一條好狗。
一個季度下來的錢比得上陸家一年的收入。
除了名聲不太好,沒什麼其他毛病。
但陸家是不會在乎一條狗的名聲的。
何況,陸亭梟也沒得選。
03
可現在。
事情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具體是哪裡不一樣我也尚不清楚。
但陸亭梟卻不再和我針鋒相對。
等我慢慢悠悠醒來後,眼前 Duang 大一張帥臉。
我:「......」
陸亭梟表情沒什麼變化,抬了抬下巴讓我把手銬解開。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昨晚上居然疲勞過度,洗完澡就直接鑽他懷裡睡著了。
我麵不改色地起身幫他解開手銬。
陸亭梟向我打手語:下次不用拷我。
我歪了歪頭,表示不解。
我是什麼看起來很蠢的人嗎?
不拷他,他揍我怎麼辦。
我嗬嗬一笑,「殘疾人就可以不履行夫妻義務了嗎?」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次臥。
走路時姿勢有些怪異,但還是強行挺直腰板。
回到房間,我正思考陸亭梟這次為什麼不掐我。
門突然就被敲響。
陸亭梟坐在輪椅上,收拾得人模狗樣。
下一秒,他遞過來一隻藥膏。
我看清上麵「消炎」、「祛腫」的字樣後,嘴角抽搐一下。
「乾什麼?」
陸亭梟打手語:給你用。
但我卻聽到他嘴上說的是:「人菜癮大……」
我:「?」
要不是需要維持好自己聾子的人設,我此刻是真的想把他的輪椅掀翻。
陸亭梟指著說明書。
我卻盯著他脖子上的掐痕和手腕上的勒痕陷入沉思。
平心而論,我自認是個變態。
喜歡在陸亭梟冷白的皮膚上留下各種痕跡。
但次日都會被他儘力遮掩住。
高領毛衣和長袖襯衫是最常穿的。
可今天,他卻一點都沒遮住。
陸亭梟就打算這麼堂而皇之頂著 X 虐般的痕跡出門??
我委婉提醒:「要不要戴個圍巾。」
陸亭梟打手語:不了,今天 30 度。
可嘴上卻說的是:「我要讓你顏麵掃地。」
我:「......」
04
其實,婚後的陸亭梟大部分時間是陰鬱寡言的。
也因做慣了臟事,整個人的氣質異常淩厲可怖。
是什麼時候開始不一樣了呢?
好像是上個月。
當時的我出門刷爆陸亭梟一張卡後瀟灑回家。
結果撞上陸亭梟剛從我書房出來。
他顯然也一愣,沒想到會被我當場抓獲。
最終舉了舉手中的筆,向我解釋:借你個簽字筆。
我不以為意。
畢竟我的書房根本沒有任何商業機密。
我踢了踢腳邊的購物袋,泰然自若地說:「又刷爆一張卡,你的。」
奇怪的是,那天的陸亭梟沒有任何厭惡或嫌棄的表情。
而是淡淡點了點頭,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臉上。
好像想要把我的臉看出朵花兒來。
隨後淡定表示:還刷嗎?再給你幾張。
當時我跟見了鬼一樣看著陸亭梟,順手把卡也收了。
他離開後,我進書房看了一圈。
什麼東西都沒發現。
隻是放在桌子上的相框偏移了幾分。
我詫異地盯著那張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還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我這個人自私慣了,隻要自己有錢花,其他的都不是什麼大事。
直到現在,我依舊不理解陸亭梟有所改變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我盯著那罐藥膏,心緒煩亂。
還是鬱悶地把它拿進了衛生間。
我安慰自己:沒事,聯姻僅剩一個月就結束了。
出來後,我自覺回床上補覺。
等醒來後,發現陸亭梟一小時前發來消息。
【大哥發消息說晚上一起去老宅。】
05
我向來是不想去陸家老宅的。
陸家人員眾多,關係複雜,人均八百個心眼子。
跟他們吃一次飯能要了我半條命。
最重要的是。
這根本就是一月一次的鴻門宴。
表麵上是為了家庭和睦。
實則就是共同施壓陸亭梟,讓他把這個月賺的錢吐出來。
晚上七點,我和陸亭梟踩著點到達老宅。
我有意無意瞥了眼他的脖子和手腕。
問:「怎麼不換件衣服。」
他打手語:來不及。
嗬嗬。
我不信。
但也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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