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第一次出現的時候,竹馬對我說:
「我隻是假裝被她吸引,等騙過了劇情,我就來找你!」
我點點頭,放他走了。
七年後。
我在瑞士酒館偶遇他和女主度蜜月。
四目相對,他忽然淚流滿麵地問我:
「喂,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01.
周漾開始忘記和我有關的一切,是在女主出現後的第二天。
他忘記了和我看日出的約定,一直到太陽升起也沒露麵。
我給他打電話,聽見他聲音帶著未睡醒的困倦:
「怎麼了,公主今天不睡美容覺了?」
我試圖提醒他:「周漾,我剛剛看了一場日出。」
「跟我炫耀來了?」
周漾低低笑起來,寵溺又縱容地問:
「好吧說吧,了不起的公主大人想要什麼獎勵?」
我張了張嘴,口腔漫上一股苦味。
像是咽下了一枚塵埃落定的苦果。
周漾真的開始忘了。
半年前我們做了同一個夢,夢見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他是書中男主角,而我是阻止他和女主在一起的惡毒女配。
周漾對此不屑一顧,他說:
「周漾永遠隻喜歡許朝兮,這是世界意誌也不能改變的事。」
可隨著時間推進,現實與夢中劇情漸漸重疊。
周漾有些慌了。
為了擺脫那本小說,半年,我們「私奔」了十七次。
統統失敗。
每次不是各種意外事故,就是我突患疾病。
直到昨天,劇情的齒輪轉到了男女主初遇的情節。
我們最後一次私奔。
世界意誌終於降下「劇情殺」的鍘刀。
我奄奄一息,被送進了醫院急救室。
周漾投降了。
他在病房門前紅著眼睛跟我保證:
「我隻是假裝被她吸引,等騙過了劇情,我就來找你!」
「許朝兮,你要等我。」
我們約定好,等他見完女主角,第二天一早就來陪我看日出。
他卻失約了。
「公主,公主大人……許朝兮?你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周漾匆促下床的響動,還有他越來越緊張的呼喚。
我回過神,囫圇抹了下濕潤的眼眶,隨口回應:
「沒怎麼……想吃西街那家的黑森林蛋糕了。」
周漾默住。
半晌,他無奈歎氣:
「現在六點半……祖宗,你饒了我吧。」
02.
西街那家蛋糕店十一點營業,生意火爆,每天都要提前預約。
但我在七點半收到了周漾的微信:
「祖宗,來吧,老地方。」
配圖是幾個蛋糕手提袋。
心臟驀地塌陷,我像瘋了一樣往別墅區半山腰跑。
也許就有奇跡呢。
就像我和周漾的相遇一樣。
許、周兩家從祖上開始結仇,商業上又多年競爭,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死對頭。
我跟周漾從小就被告誡,不許同對方家裡人親近。
偏偏周漾一身反骨。
七歲那年我家辦了一場化妝舞會,周漾扮成僵屍小王子混了進來。
彼時我正穿著公主裙在花園裡吃蛋糕,被他的突然出現嚇哭了。
周漾怕掉馬,就拉著我一路跑到了半山腰的涼亭裡。
他不知道從哪翻出了一堆煙花,討好著哄我:
「我給你放煙花,你別哭了……行嗎小公主?」
後來,那座涼亭就成了我們的秘密基地。
我們瞞著身邊人越走越近,在亭子裡談心、幽會、接吻……
我們是見不得光的青梅竹馬。
但我們一直在努力,近年已經讓家裡人都漸漸鬆動。
明明就快撥雲見月,命運為何如此殘忍。
我跑到涼亭下的台階處,抬頭時,一眼看見懶散倚在廊柱上的周漾。
還有他旁邊站著的一個女孩。
我認出來,她就是書中的女主角,徐洛。
她正在揶揄著問周漾:
「昨晚我們看月亮到淩晨兩點才散,你今天還能起這麼早?」
我的心口豁然空了一塊。
原來他陪別人賞月了,所以錯過了和我的日出。
我僵在原地,對上徐洛投來的意味深長的一眼。
「許朝兮,你來得好慢啊……」
周漾忽然察覺,幾步走下台階朝我奔來。
走到近前,他猛地皺眉,抬手撫上我的眼尾:
「怎麼了?誰讓你受委屈了?」
我忍住眼眶泛起的澀意,不死心地問他:
「周漾,你忘記我們做過的那個夢了嗎?」
周漾一臉茫然:「……什麼夢?」
那一刻,我終於頹然地意識到。
這一次。
劇情的懲罰,真的是周漾的遺忘。
03.
當晚。
周漾給我發了一篇千字小作文:
「十三歲,周漾夢見他和許朝兮去冰島看極光;
十八歲,周漾夢見他在法國給許朝兮買了座大莊園;
二十二歲,周漾夢見他在瑞士向許朝兮求婚……」
他細數這些年所有做過的與我有關,卻還未能實現的夢。
末尾,他發了張小狗求饒的表情:
「周漾今年二十四歲,創業公司剛起步,正在努力攢小金庫,為了所有夢想成真的那一天。」
「不知道許朝兮說的是哪一個夢?能不能給個提示嗚嗚……」
「周漾不是故意忘記,公主大人你能不能原諒他?」
我捧著手機,淚流滿麵。
顫著手指正要回複,卻看見屏幕上的字一個個消失。
對話框變成一片空白。
我像是眼睜睜看著一塊橡皮擦,擦去了周漾對我的所有愛意。
而周漾一無所覺。
他在第二天就忘記了這件事。
我通過熱搜,看到了他和徐洛在餐廳約會的新聞。
照片上俊男靚女相互碰杯,俱是眉眼帶笑的模樣。
標題:「當紅小花戀情曝光,男方是知名富二代。」
徐洛是剛靠演技爆火的新生代演員,粉絲眾多。
她們原本懷著對戀愛腦的不爭氣下場,卻在看到男方後,瞬間倒戈。
「我去!這是頂級豪門周家的少爺啊,姐姐也太有實力了吧。」
「男帥女美絕配,這門親事我同意了……」
評論祝福每秒 999+。
不像周漾和我,要躲躲藏藏,隱而不宣。
他和徐洛,從一開始就光明正大,祝福加身。
因為男女主拿的是一見鐘情的甜寵劇本。
04.
我在等周漾的解釋。
等來了他和徐洛紛紛表示「隻是朋友」的官方辟謠。
僅此而已。
周漾似乎完全忘記了我這個人。
從前每天早上醒來要給我打電話,每天晚上不聽我說晚安就睡不著覺的人。
再也沒有主動找過我。
相反,他和徐洛的動態時不時登上熱搜頭條。
他們共同出入某會所、他們一起打高爾夫、他們的感情升溫......
粉絲甚至替周漾圓回了在書中的人設:
「周家不肯接受娛樂圈的兒媳婦,男方為了向家族爭取,沒畢業就靠自己創業了!」
「他的科技公司剛完成十億融資,事業穩定,小兩口就不藏啦……」
我想說不是的。
周漾當初選擇獨立創業,曾經跟我說過:
「總有一天我的家裡人要接受你,但我怕他們看輕我的決心,讓你受委屈。」
「不走他們安排的路,我就是我,你就是你。」
「許朝兮,這是我留給自己的退路,也是我給你的底氣。」
如今,這一切都被解讀成了另一種意義。
周漾十六歲打架被混混圍毆,成了他桀驁不馴的性格證明。
沒人知道,他打架的原因是那群混混對我言語騷擾。
周漾十七歲騎摩托摔了腿,從此再也沒碰過摩托車。
但狗仔拍到了他和徐洛站靠在摩托旁的照片。
這成了他對徐洛偏愛的證明。
沒人知道,當年我哭得很凶,他才心疼得發誓再也不騎摩托。
就連我突然出現在周漾和朋友的聚會場合上。
他的那群朋友看到我,也不再是了然的揶揄,而是不掩飾的嫌棄。
「你不知道漾哥最近身邊有人了嗎,怎麼還來糾纏他?」
有人這麼指責我。
我好像出場就被當成了惡毒女配。
劇情裡那個對周漾糾纏不休、醜態百出的女人。
05.
我並不在乎。
如果當惡毒女配就能夠挽回周漾,我不介意惡毒。
但我知道不能。
我和周漾的結局是道命定題,隻擁有唯一解。
而我從一開始就已經看到了那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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