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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薑萊掙紮著從床上撐起身。

那滴心頭魂血,幾乎耗去她半條命。

卻沒想到,卿墨回來了,像往常一樣坐在她的床邊,見她醒來便輕輕握住她的手:“今日臉色怎麼這般蒼白,手也這樣涼,可是哪裡不適?”

薑萊輕輕搖頭,不動聲色地將手收了回來。

卿墨沒有提起這一夜去了何處,她也懂事地沒有多問。

“沒什麼,一直如此。”

卿墨沉默片刻,又開口道:“七日後便是我們相伴百年的日子,我知道你向來在意凡間的節慶,所以這次百年之期,我特意命人準備了很久,你一定會喜歡。”

“我現在帶你去看看,可好?”

薑萊正要婉拒,卿墨卻已再次牽起她的手,這一次,她沒能抽開。

走出宮殿,外麵早已張燈結彩,來往的仙吏個個麵帶喜色,步履匆匆。

宮殿兩側也鋪滿了桃花,朵朵嬌豔欲滴,與她此刻略顯蒼白的臉,顯得格格不入。

“你愛桃花,往後這裡會種滿桃樹,你就不必再去瑤池邊了,那裡危險,總有些不長眼的小仙吏四處遊蕩。”

卿墨柔聲說道。

薑萊勉強笑了笑。

她是喜歡桃花,可卿墨大概忘了,她喜歡的,是瑤池畔的桃花,隻因在那裡,能望見當初卿墨不顧一切、將險些淪為孤魂的她救下的過往。

那一段過往,被她深深珍藏在記憶深處。

三界多動亂,身為天帝的卿墨時常出征,以往他每次離開,薑萊都會去瑤池畔的桃花林裡等待。關於那裡的回憶能讓她感到心安,每一次都是如此。

可如今,離開了誅仙台的桃花,還能算是原來的桃花嗎?

和一朵即將枯萎的野花,又有什麼分別呢?

“你不喜歡?”

卿墨似乎察覺到了她情緒的異樣,停下腳步,輕輕撫過她的臉,“是不是因為綠綺,讓你不高興了?”

“你別多想。她身世可憐,加上與你有幾分相似,我才將她留在身邊。”

“你要記得,你永遠是我的妻子,這仙界唯一的天妃。”

薑萊愣了一瞬。

看著他如此坦然在自己麵前提起那個女子,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原來他什麼都清楚。

妻子、天妃。

那個女子呢?

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為何變成了左右兼顧?

她不禁在心底嘲笑自己。

但最終,薑萊隻是微微搖頭:“不是因為她,隻是剛醒來,還有些倦。你知道的,我身子一向不太好。”

“那我讓仙醫再來為你看看?若實在不行,我再去取一次瑤池露......”卿墨言語間帶著幾分真切的心疼。

“不必了。”薑萊輕輕一笑:“再陪我走走吧。”

“好。”這一次,卿墨鬆開了她的手,轉而攬住了她的腰。

這個動作讓薑萊有些恍惚。

上一次撞見他與綠綺在一起時,他也是這樣摟著對方。

而在從前,卿墨從不這樣對她。他雖將她捧在手心,但在人前最多隻是輕輕牽著她的手。

她記得自己曾經問過他原因,卿墨隻是笑著答:“那麼多雙眼睛看著,總不能讓他們看了笑話。”

那時,薑萊信了。

此刻,她的眼神悄然黯淡下去。

隱隱約約中,卿墨的言行舉止竟在這短短半月裡被他人影響,而她用了整整百年,卻未曾改變他分毫。

唯一改變的,是那顆心,已不再屬於她了。

人世間至深的痛苦,或許莫過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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