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行舟分手後的第五年,我們在好友的婚禮上相遇。
對視一秒,我們默契地同時移開視線,裝作互不相識的模樣。
婚禮結束後,半醉的好友指著傅行舟對我低聲喃喃,“和你分手後,他找的每一任女友都和你有幾份相似,我們都知道那是你的替身。”
“可唯獨他身邊這位桑稚,不僅留在他身邊時間長,甚至沒有一點像你的模樣。”
“他該是動真心了。”
我知道好友是想我問會不會後悔,我卻隻是尷尬笑笑。
其實傅行舟動不動真心,與我也沒什麼關係。
這次,我是回來結婚的。
……
走出宴會廳時,好友起哄著一定要去下一場一醉方休。
拒絕的話還在嘴邊,就有人推著傅行舟到了我身邊。
“傅哥,舒然千裡迢迢趕回來,你們這麼多年的關係,今晚必須給她招待好了對不對?”
說話間,好友的眉跟著聳動了兩下。
傅行舟沒說話,隻是自然地從我手裡接過行李箱。
我低頭看了看手表,索性約定的時間還沒到,還是點頭同意上了車。
我坐在副駕,傅行舟和桑稚坐在後排。
車子剛行駛,嬌滴滴的女聲就從後座傳來,“行舟,你都還沒給我介紹這位呢。”
“開始我還以為你們不認識,差點失禮了。”
她雖是和傅行舟在說話,可從後視鏡中我能看出來,她看我的眼神裡滿是赤裸裸的挑釁和厭惡。
傅行舟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我沒等他開口便主動解釋:“你好,我叫沈舒然,和傅總是同學。”
“舒然姐姐?”桑稚突然捂著嘴笑了起來,“說什麼同學,你是行舟前女友這件事,圈子裡誰不知道?”
“你放心,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不會隨便為這種事吃醋的。”
說完,她挽著傅行舟的胳膊,在他臉頰上像宣告主權般用力吻了下。
一路上,桑稚都在嘰嘰喳喳不斷說著話,素來清冷話少的傅行舟不厭其煩地回應著她的每句話。
“等會該不會還要喝酒吧,我酒量最差了,要是喝醉了,行舟你會送我回家嗎?”
“不會讓你喝醉,會帶你回家。”
“今天婚禮都快把我感動哭了,真羨慕新娘能嫁給愛情,等我們的婚禮,我要滿天的玫瑰還有五彩的氣球。”
“好,婚禮現場由你決定。”
……
我將車窗摁到最低,任由風吹散車內的曖昧氣息。
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我剛下車,就見傅行舟熟練地抱著桑稚下了車。
對上我視線時,他手僵了片刻。
桑稚依在他懷裡,嬌羞地笑著:“我穿高跟不習慣,行舟擔心我會扭腳,下車總會抱我。”
我點頭禮貌地配合著笑了笑:“傅總對你真好。”
到了包間,就有好友將酒遞了過來,“你們遲到了,自罰三杯。”
剛接過酒杯,傅行舟就已經將另外兩杯一飲而儘。
“桑稚酒量不好,她的酒我替她喝了。”
不少人起哄,但更多的視線卻停留在我身上。
我不動神色地將杯中酒喝完,還準備再拿一杯時,桑稚越過來擋在了我的麵前。
“你們別這麼欺負我舒然姐,她現在單身一個人,要是喝醉了,是你們送她回家還是她住你們家 啊!”
我掃了她一眼,將她擋下的酒杯從新拿了回來。
“雖然我沒妹妹,但也還是謝謝關心,隻是我並不是單身。”
被我回懟,桑稚的表情瞬間變得難堪了幾分。
此時周圍也瞬間靜謐下來,那些停留在我身上的視線,都轉移到了傅行舟身上。
透過昏暗的光,我能清晰地看見他握著空酒杯的手緊了幾分,像是再用力點就能將酒杯捏碎。
過了幾秒,他才挑眉開口:“那你男朋友今天怎麼沒來?”
“他十二點會來。”包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奇怪,好友立即插科打諢舉起手中的牌,“今天聚會說好的不醉不歸,還不趕緊來玩遊戲!”
桑稚拽著傅行舟的衣擺,嘟囔著嘴撒嬌,“可是人家酒量都不好,不醉不歸這不是欺負人家嗎?”
傅行舟耐心地撫著她的發,輕聲安撫,“別怕,你的酒我會替你喝。”
“人家可舍不得你喝那麼多。”
她眼珠子一轉,主意打到了我身上,“舒然姐,我剛看你喝那麼多都沒臉紅,你酒量肯定很不錯。”
“不如你替我喝好不好?”
有人皺眉提醒傅行舟,“不管管你這位小嬌妻?別太過分。”
“一直都是她管我。”傅行舟淡淡說完,將酒杯遞到我麵前,“你酒量確實不錯,我和你一人替桑稚一半?”
我站在原地,突然覺得手指有些發顫。
剛和傅行舟在一起時,他還不是現在的傅總,我們還擠在小小的出租屋,內祈禱著雨下小一些,這樣屋頂就不會漏雨。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年,我們終於用所有積蓄開始創業。
應酬桌上,總會有人故意針對我。
“一看沈總就知道你酒量不錯,不如先乾了這杯?”
每次還沒等我拿起酒杯,傅行舟都會先行搶過,“舒然,我們既然是最佳情侶,那不如我們一人一半如何?”
可每次,都是他偷偷將我的酒換下,最後自己喝到酩酊大醉甚至胃穿孔出血。
“舒然,我不會讓你醉,也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再不讓你碰酒。”
我淡淡掃了現在的傅行舟一眼,往後退了兩步,“傅總,桑稚是你的女朋友,不是我的。”
“難不成這麼多年過去了,傅總還是不能保護好自己女朋友嗎?”
場麵一時之間在我的回懟下有些尷尬。
桑稚在旁吸吸鼻子,眼淚將掉未掉的一臉委屈,“舒然姐,我知道當年行舟甩了你你心中是有怨氣的,可你也沒必要這麼針對我們。”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好友瞪了桑稚一眼,打著圓場,“什麼甩不甩的,現在不是網上有句很火的話,叫做當年各有各的難處是不是?”
我輕笑了聲,“也沒什麼難處,就不過是年少時交過一兩個比較親近的朋友罷了,過去的事情何必重複拿出來提,桑小姐要是小心眼在意的話,那不如和傅總回去慢慢算賬?”
桑稚可能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你不惹我,我可以當你不存在,可你要是惹我不開心,那我必然讓你也不痛快。
哪怕是逞口舌之爭。
桑稚咬唇,淚水說掉就掉,但在瞧見一旁的傅行舟隻是冷著眼一言不發時,還是倔強地隨意擦掉淚水,“那我不喝酒,就玩真心話大冒險,我做裁判。”
一場鬨劇好不容易結束,沒人願意再起紛爭。
桑稚拿著旁邊的酒瓶,“我轉到誰,就誰來真心話哦!”
酒瓶轉動了幾圈,最後在我麵前停了下來。
桑稚眸中閃過一絲得意和算計的光,“舒然姐,你這次回國真是為了參加婚禮,還是為了別的事?”
我能感覺到傅行舟的目光一錯不錯盯著我,我拿起桌上的酒杯隨意喝了口。
“回來結婚。”所有人的視線在我和傅行舟身上來回轉動,桑稚伸手晃了晃傅行舟的胳膊,“哎呀,舒然姐都要結婚了,那是不是就不能做我們的伴娘了啊?”
“沒事。”傅行舟回答得有些敷衍,就連眼神都是定格在我身上。
我放下酒杯,拿起手機回了條信息後,這才慢條斯理地說著:“就算不結婚,我也沒有做伴娘的興趣。”
桑稚又自討沒趣了一回,她嘟著嘴,又開始轉動起了桌上的酒瓶。
“既然說是要不醉不歸,那這一次轉動到的人,就喝下這一紮壺吧!”
桑稚指著紮壺的瞬間,酒瓶在我和傅行舟中間停了下來。
“這個怎麼算?”
“不然你們一人一半?”
好友調侃完,又在我耳邊低聲輕語著,“其實我覺得你和傅行舟之間還有戲,你這次回來,也是為了他吧?”
這次回來我已經一整天沒休息,此時眉心有些發脹,我隨手捏了捏,“不是,我真是回來結婚的。”
好友嘖了聲,很明顯不信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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