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若緣淺
蕭景墨出差三年後,他回來的睡覺姿勢變了。
曾經總是喜歡平躺的男人。
如今卻習慣了從背後摟住我的腰,一夜都不放手。
那天,他再一次纏上來的時候。
我忽然問了一句。
「這個習慣,是誰給你養成的?」
沉默片刻,蕭景墨在黑暗中歎了口氣。
「南希,如果你當做不知,你就還是蕭太太。」
可我知道了,我也不想當蕭太太了。
摟著我的手驟然收了回去。
蕭景墨慢條斯理的翻身下床,打開了陽台上的窗戶。
「南希,有些事情我不說,就代表不想讓你知道。
「如果你識趣,剛才這句話就不應該問出來,你想讓我怎麼回答你?」
男人指尖的猩紅忽閃忽滅,說出的話殘忍又無情。
「柒柒和別的女孩子不一樣,如果你當作不知道,她永遠也不會跑到你前麵來煩你。」
蕭景墨掐滅了手中剩下的半截香煙。
側身看過來。
神情中沒有任何被我拆穿後的慌張和愧疚。
他在等我的回答。
他以為他都已經做出讓步了,我就應該順著他給的台階。
別再無理取鬨了。
我對上他的視線,在黑暗中苦澀地笑了幾聲。
「蕭景墨,如果我不同意呢
「這次換我來給你個機會,要她還是要我,你自己選。」
當一個男人能理所當然的跟妻子談論起外麵的女人時。
這段婚姻也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可我不甘心。
我滿含期待的苦苦等了他三年。
他卻在外麵和口中的柒柒廝混了三年。
如果我這時候離開,就是在給他們騰地方。
我沒有那麼傻。
其實。
早在蕭景墨出差回來的第一晚,我就已經察覺到了異樣。
什麼樣的男人。
需要每天回家前全身上下都先沐浴一遍?
他能洗掉沾染在身上女人的香水味。
卻忘記換掉女人的沐浴露。
陽台上的蕭景墨無聲的將頭轉了回去,他煩躁的又點燃一支煙。
借著月光。
我甚至能清楚地看見他臉上的糾結和為難。
強忍的淚還是落了下來。
心裡狠狠揪成了一團,我真的很想衝過去問他一句。
為什麼就變了呢?
今早在看到那個女孩的資料時,我就感覺到了。
這次的蕭景墨好像是動了真心。
他出錢給女孩的弟弟開公司。
給女孩在老家的父母蓋房子。
甚至三年沒有回來看過我一次的男人,卻在女孩父母六十歲大壽那天。
以女婿的身份連夜回國。
臉上的淚水越來越多,模糊了眼前男人的麵容。
匆忙跑來的身影,將我緊緊擁入懷。
帶了些疼惜。
「南希,你就是算準了我還愛你,總能讓我心軟。
「給我些時間吧,我會和她分手的。」
懷抱還殘留著熟悉感。
但我知道。
曾經隻愛我一個人的蕭景墨再也找不到了。
事情攤開後。
蕭景墨很自覺的拿著他的枕頭被褥搬去了客房。
淩晨我去廚房喝水的時候。
看見了蕭景墨屋裡的燈光大開,他靠在床頭一臉寵溺的對著手機視頻。
裡麵女孩靈動乖巧,正在賭氣撒嬌。
「你怎麼就把我給說出去了呢?
「萬一她來找我的麻煩,那我不得受欺負了呀!」
蕭景墨慢悠悠的笑了聲,眼中的歡喜都要裝不下了。
「沒出息,有我護著,誰敢欺負你。」
頓了頓。
蕭景墨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他想起了今晚答應我的承諾。
這份美好時刻保持不了多久了。
「柒柒,明天來家裡找我吧,我想吃你親手做的早餐了。」
女人驚訝的「啊」了一聲。
有些扭捏,又有些驚喜。
「蕭景墨,你家裡不是有早餐了嗎?你就是想要故意折騰我是不是?
「而且我要是去你家了,那她不就看見我了嗎?我好怕她的。」
我死死掐著手心。
後麵的話沒有勇氣再去聽。
離開之際,隻看見了蕭景墨舒展的眉心和被子蓋過頭。
像純情大男孩般愉快的伸腿蹬了幾下。
隔壁房間裡的燈光亮了一夜。
我也靠在床頭發呆了一夜。
我不禁在想。
為了不讓蕭景墨他們兩個人如意,選擇搭上自己的人生真的值得嗎?
看著他對另一個女人展露寵愛,我還要再經曆多少次。
才讓自己感覺不到痛苦?
推門的咯吱聲清晰入耳,男人在我房門前停頓了幾秒。
隨後沒有一絲留戀的下了樓。
按照他們的約定,今早讓蕭景墨動心的女孩要來給他送早餐。
其實,我沒有理由去見她的。
可當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穿著睡衣站在了樓梯口。
一夜未眠,讓我的臉色儘顯憔悴。
而與蕭景墨緊緊相擁在一起的女孩。
活潑可愛,處處透露出天真神色。
女孩看見了我。
「啊」了一聲,像被驚擾的小獸一般依賴的躲在了蕭景墨身後。
男人回過身,防備的眼神逐漸轉冷。
「南希,這是葉柒柒。
「你們總是要見麵的,今天給你介紹一下。」
這一刻,我忽然就不確定了。
我不確定昨天對蕭景墨的質問,究竟是對還是錯了。
如果我沒有挑破他的不堪。
是不是就會如他所說的那樣,眼前這個女孩永遠也不會讓我知道?
那麼在這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家裡。
蕭景墨就還會偽裝成愛我的丈夫,我們還會維持一個幸福的家庭。
我的沉默。
讓蕭景墨誤以為我是在給女孩下馬威。
他無視我,光明正大牽著女孩的手走到了餐桌旁。
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傳出來。
「她是不是生氣了?
「都怪你!總讓我來你家裡,這下她更看不起我了,肯定以為我跟外麵的那些女人一樣了呢?」
不知道蕭景墨是怎麼哄的。
沒幾秒,女孩就破涕為笑,嬌軟的笑聲回蕩在客廳裡。
葉柒柒拿著一個加熱好的三明治走到樓梯口。
我也剛好去廚房找吃的。
這裡是我家。
他們不嫌丟臉,憑什麼還要我躲著他們?
可最後一個台階我都還沒有踏上去,女孩就身子朝後摔在了地上。
餐桌的位置是視覺盲區。
蕭景墨沒有看到葉柒柒摔倒的過程。
但他第一反應就認為是我推了他的女孩。
「顧南希,我都已經答應你的要求了,你還來欺負她!」
男人摟著埋在他懷裡哭泣的葉柒柒。
失望地看向我。
「柒柒什麼都沒做,你就這麼容不下她嗎?南希,你以前沒有這樣小氣的。」
原來,被喜歡的人傷害就是這種感覺啊!
心裡的澀意幾乎要將我掩埋。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看著蕭景墨眼裡的責怪。
拚命記住這種感覺。
想要用最快的時間將他從心上剜去。
可能是我與蕭景墨對視的時間久了,男人率先不自在的移開目光。
他終於注意到我眼裡閃著的淚花,聲音多了幾分不知所措。
「南希,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就是柒柒身子弱,她被我養了好久才好不容易養成今天這樣健康。
「我見不得她受傷,一時情急,你別哭了。」
「我沒推她。」
我向後一步,避開了他伸出的手。
那隻手剛才已經摸上了別的女人,我嫌臟。
蕭景墨臉上的不以為意被我捕捉到了。
我忍著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再一次堅定的望向他。
「蕭景墨,你還是不信任我。
「我說了,我沒推她,跟我道歉。」
曾經我隨口說出的一句話。
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哪怕我說我能摘到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蕭景墨也總是無條件,無理由的去相信。
可現在,我的再三強調。
也僅僅是讓他產生了幾秒鐘的猶豫。
很快,這份猶豫就被懷裡的葉柒柒吸引過去了。
「景墨,是我自己摔倒的,真的沒有被她嚇到,你別因為擔心我,把氣撒在她身上了。」
每次提到我。
葉柒柒總是用一個「她」字來替代,好像我才是那個見不得光的人。
而蕭景墨明明知道這樣稱呼一個人不禮貌。
卻從來沒有糾正過。
我認認真真的打量眼前這個叫做葉柒柒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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