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的喜悅還沒褪去,瞬間麵色慘白,身子晃了晃。
她用哀求的眼神望著裴照野,可他無動於衷,甚至因她的不聽話露出一絲不耐。
"這個孩子,我不認,你也不能生。"
"我裴照野不會要一個私生子。"
但沈青似乎誤會了他的意思。
她看見我,不顧一切衝過來,跪倒在我麵前。
"裴太太,我知道我不要臉,我知道我下賤。"
"但求求你,讓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吧。"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我掙脫不開。
怕摔倒,我不敢亂動,隻能用眼神質問裴照野:
這就是你說的不會打擾我?
"裴太太,求您讓我生下這個孩子,這也是一條小生命啊。"
"裴太太,求求您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後來者從先到的議論聲中知道了原委。
聽著眾人的指指點點,裴照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而沈青,厚顏無恥得令人發指。
三個人裡,難堪的隻有我一個。
"沈青。"
裴照野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跪著的人嚇得一顫。
她淚眼朦朧地回頭,似乎還想博取他的憐惜。
我想,這不可能。
她麵對的是裴照野,一個從普通士兵摸爬滾打到特種部隊指揮官的男人。
裴照野的心,比誰都硬。
但我似乎錯了。
裴照野看著沈青,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上前扶起她。
"別哭了,回去再說。"
他動作輕柔地擦去她的淚水,手臂環住她的肩膀,給她支撐。
這真是裴照野嗎?我覺得不可思議。
等我回過神,裴照野早已帶著沈青離開。
隻剩我像個笑話一樣,站在醫院走廊裡,聽著陌生人的議論紛紛。
我仰起頭,不讓眼淚落下。
真後悔。因為這場鬨劇錯過了掛號,隻能重新排隊。
體檢完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進屋後,我沒開燈,站在玄關打量著這個冷清的家。
這裡每一處都是按我的喜好布置的,可現在隻覺得反胃惡心。
因為這裡每一處,也都留著裴照野的痕跡。
"回來了?"
裴照野聽到動靜,從臥室走出來。
他遞給我一杯水。
像極了以往每次有事相求時獻殷勤的前奏。
"沈青不肯打掉孩子。"他把水杯放在我麵前,試探著說,"我想讓她生下來,交給你撫養。"
我轉頭看他,他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或許怕被我看出心虛,很快又理直氣壯地看回來:
"傅硯深他們家不也是這樣?現在當家那個不就是私生子抱回來養的。"
我的心沉到穀底。
傅家,那是大院裡人人提起都當笑料的傅家。
私生子被抱回家,反而把正室的孩子逼出家門。
現在更是讓原配和小三同住一個屋簷下。
我還記得裴照野第一次說起傅家時,語氣裡的不屑。
現在,他也活成了自己曾經最看不起的樣子。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銳利,裴照突然轉移話題:
"你今天去醫院做什麼?"
"身體不舒服?"
"上個月的體檢報告不是顯示一切正常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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