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政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回去的。
肺裡火辣辣地疼,眼前一陣陣發黑,可他不敢停,甚至不敢慢下來。
隔著老遠,就看到那一片衝天的黑煙。
還有橘紅色的火光,把他住了三年的小樓吞沒了一半。
救火的人影幢幢,亂成一團。
他的家,正在他眼前化為灰燼。
而他的妻子,還在裡麵!
“紓禾!”
他就要往火場裡衝。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攔住他:
“首長!不能進去!火太大了!裡麵危險!”
“放開我!宋紓禾還在裡麵!在地窖!”
黎政嶼眼睛赤紅,力氣大得驚人,幾乎要把攔著他的人甩開。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進去,把她帶出來!
“地窖!地窖那邊火小一點!門好像……”
有人喊道。
黎政嶼猛地掙脫,不再管主樓,繞到側麵衝向通往後院地窖的方向。
濃煙嗆得他劇烈咳嗽,熱浪烤著臉皮發燙。
地窖入口處,木質的小門已經燒得焦黑變形。
門板脫落了一半,露出裡麵黑黢黢的洞口。
“紓禾!宋紓禾!你回答我!”
他一邊喊著,一邊不顧燙手,用力掰開殘存的門板,側身擠進那狹小的入口。
地窖裡充斥著煙味和焦糊味,空氣滾燙渾濁。
光線昏暗,隻有門口透進一點搖曳的火光。
他彎著腰,急切地摸索著,喊著她的名字。
沒有。哪裡都沒有。
他心臟狂跳,又仔細找了一圈。
確實沒有人影,也沒有任何不該有的痕跡。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一鬆,那股強撐著的力氣瞬間泄去。
黎政嶼腿一軟,踉蹌了一下,扶住潮濕的土壁才站穩。
額頭上冷汗涔涔,後背也早已濕透。
她不在裡麵,逃出去了。
這個認知讓他幾乎虛脫,隨之而來的是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還好,還好她沒事。
他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才轉身出了地窖。
外麵火勢已得到控製,主樓燒毀嚴重,但沒蔓延到別家。
救火的人見他出來,都圍了上來。
“首長,您沒事吧?”
“裡麵......?”
有人小心地問。
黎政嶼的聲音還有些啞,但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沉穩:
“她不在裡麵。怎麼回事?怎麼起的火?”
眾人麵麵相覷,都搖頭。
“不知道啊,突然就燒起來了。”
“發現的時候火已經從二樓窗戶冒出來了,挺大的。”
這時,鄭晚晴領著小寶,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惶。
“政嶼!政嶼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她上下打量著他,看到他隻是狼狽,並無大礙,才鬆了口氣。
隨即看向燒毀的房子,眼圈一紅。
“這怎麼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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