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證明書在江淩越手裡翻來覆去。
他的手不住發顫,他反反複複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試圖找出其中作假的痕跡,可白紙黑字,字字都訴說著父親的身死。
因搶救無效,病逝。
日期就在他被抓入獄那天。
“這不可能……”
他目光渙散,顫抖著張開嘴,聲嘶力竭,卻恍惚的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就乖乖簽字吧。”
江淩越對上了繼母的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乾的!”
繼母譏笑:“嗬,你不知道吧,你爸是因為知道了你犯罪,被你活生生氣死了!”
聞言,江淩越想到了那日自己看到的父親微微蜷縮的手指。
原來,那時父親就已經清醒了……
江淩越在放棄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月後,江淩越因為參與電信詐騙被判服刑三年,轉去監獄。
溫南思作為家屬被通知到場。
坐在旁聽席,她看著眼前發絲淩亂、眼神渾濁的江淩越,一時動了側隱之心。
在獄警帶離他之前,她走過去沉聲問:“江淩越,你現在知錯了嗎?”
“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江淩越聲音縹緲,溫南思等待著他的下文。
“錯在我過於懦弱,沒有在一開始就反抗繼母;錯在與你相遇,我糾纏著你不放;錯在我自以為是,以為能夠拯救自己和父親……”
“夠了!”
溫南思沒聽他說完,煩躁在胸口起伏。
江淩越仰起頭看她,雙眼黯然無光:“你說,如果你當初能夠借我錢,我爸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溫南思嗓音冷沉,帶著些許嫌惡:“江淩越,你真是死性不改!”
江淩越垂眸,不知他在想什麼,最後他低聲呢喃:“溫南思,這些年謝謝你。”
謝謝她當年走進了關著他的雜物間,從此光亮驅散了他童年的灰暗;謝謝她能夠讓他待在她的身邊,給了他前行的目標……
他長舒了一口氣,在溫南思錯愕的目光中開了口。
“你放在書桌上的離婚協議我已經簽了字,以後,你自由了。”
溫南思心中咯噔了一下,似乎有東西徹底脫離了她的掌控。
江淩越站起身,背對著她,輕淡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以後就不要再來了。”
溫南思神色複雜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莫名被揪了一下。
江淩越正式轉移去監獄那天,陰了很久的天晴了。
陽光在他的睫毛和枯黃發稍跳躍出金色光圈,暖洋洋的,今天是個好天氣。
江淩越微眯著眼,透過指縫看日光,喉間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湧了上來,陽光突然開始搖晃……
為了慶祝溫南思離婚,林姮在京市最高級的會所定了一間包廂,還喊了不少人。
“溫姐,恭喜恭喜,終於解脫了。”說著,林姮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
溫南思坐著最中央,將這群人臉上的興奮收入眼底。
有人大聲道:“溫姐,這下終於沒有人能阻止你和盛先生在一起了!”
“是啊是啊,溫姐果然還是和盛先生最相配,那挾恩圖報的江淩越連盛先生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旁人跟著附和。
林姮坐到了溫南思身邊,搭腔道:“沒想到江淩越居然會犯罪,可真不是個好東西,幸好溫姐你和他離婚了。”
聞言,溫南思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她蹙眉道:“你們聊,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在眾人的注視中,她走出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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