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別墅,江淩越蜷縮在地上,孱弱的身板因疼痛時不時抽搐。
繼母還在罵:“下賤的賠錢貨!”
下一刻,拳頭如雨點般又落在他的身上。
可他一句也不哼,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緊閉的門。
繼母看在眼裡,繼續咬牙切齒:“臭小子,你看什麼看,不會以為溫總會來救你吧?”
“做你的春秋大夢!”
她呸了一聲,又是一記狠踹。
話未落音,房門猛然被人從外麵推開,江淩越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進來的,不是溫南思,是麵色慘白的江曉曉。
江曉曉敞著門,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媽,爸出事了!”
眸光將將黯淡的江淩越猛地一驚;“我爸怎麼了?”
繼母剜了他一眼:“閉嘴,輪不到你問!”
轉頭,對江曉曉溫柔:“別慌,說,怎麼了?”
江曉曉聲音哆嗦:“我,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他突然回來還看見你打江淩越,我就拽了他一下,他就倒地了……”
“我真的隻拽了他一下!”
江淩越大腦陡然空白,他看到江曉曉的指尖沾了血,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顧不上痛,他衝開繼母跌撞著向外跑去。
門口,他爸趴在台階上,一動不動,暗紅的血順著台階蜿蜒……
“爸——”
江淩越目眥欲裂抱住他,翻過身一看,他額頭破了一個大洞,他從不知道,一個人的身體居然能夠流出這麼多鮮血。
很久之後,急救車鳴笛響徹天際。
醫院,急救室外。
江淩越渾身是血,手上,身上,臉上,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爸爸的。
巨大的恐慌壓得他直不起腰,直接癱在了地上。
他喉嚨梗得厲害,眼睛卻流不出一滴淚來。
好像這是一場夢,一點也沒有實感。
心裡卻在瘋狂呐喊:不要!不要!
父親平日雖然不關心他,卻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他已經失去了母親,不能再失去父親了。
時間慢得像凝固的豬油,黏膩讓人心焦。
三小時後,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
醫生逆著白光走出來,跟他宣布結果:“你爸大腦損傷很嚴重,人已脫險,但要做好成植物人的打算。”
植物人!?
江淩越如雷轟頂,怎麼能行?父親是化學教授,成了植物人怎麼做他最愛的實驗?
“不行的,我爸不能成為植物人。”
他拽著醫生衣角,喃喃求道:“醫生,拜托你想想辦法,救救他,我求求你了……”
“很抱歉,我已經儘力了。”
江淩越不知道是怎麼回去溫家的。
第二天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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