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澍陽胸口劇烈起伏,又痛又怒。
他最後看了一眼在地上因毒發而痛苦蜷縮的女人,冷聲對侍衛吩咐:
“看管好她,別讓她死了。每日的‘藥’一碗都不許少。”
“蕭澍陽,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薑雪寧崩潰地嘶吼。
蕭澍陽決絕轉身離去,將她的哭嚎與咒罵徹底隔絕。
靈堂內。
素白的帷幔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氣氛蕭瑟而寂寥。
蕭澍陽顫抖著撫上棺槨,臉頰緊貼上去,仿佛這樣就能離她近一些。
他喃喃低語,嗓音破碎而沙啞。
“稚芸,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不信你……”
可無論他如何懺悔,如何呼喚。
回應他的,隻有滿堂死寂,還有棺槨上滲入骨髓的冰冷。
接下來的三日,蕭澍陽渾渾噩噩地辦完了薑稚芸的喪儀。
他將她的骨灰小心裝入一個白玉瓷壇,緊緊抱在懷中。
然後帶著一隊親隨,離開了京城。
……
塞外風雪呼嘯,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馬車在積雪中艱難前行。
蕭澍陽瞥見車窗外蒼涼壯闊的景色,低聲對懷裡的骨灰壇說話,仿佛薑稚芸就坐在他對麵。
“稚芸,你看,塞外的天空真藍,雪原真廣……”
“你從前總說想看雪山,是我混蛋,總是用各種理由糊弄你,拖了一年又一年。”
他聲音漸漸哽咽。
內疚像無數細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心上。
馬車無法再前行時,他抱著骨灰壇獨自一人,一步步走向雪山之巔。
寒風如刀,無情地割在他身上。
積雪深厚,他每邁出一步都無比艱難。
尖銳的冰棱劃破了他的衣袍和皮膚,鮮血滲出,又瞬間凍結。
他的手指凍得青紫,嘴唇乾裂,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剮著咽喉。
可他沒有停下,固執地向上,再向上。
懷裡的骨灰壇成了他唯一的支柱。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攀到了一處較為平坦的山脊。
極度的寒冷和疲憊讓他視線模糊。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薑稚芸就站在他身邊。
她笑靨如花,眉眼溫柔,正對他伸出手。
“稚芸……”
他喃喃著,凍得僵硬的臉上努力扯出一個微笑。
仿佛所有的罪孽與痛苦,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救贖。
下一瞬,他重重倒在了潔白的雪地上,再也沒能起來。
風雪漸漸覆蓋了他的身影,將一切愛恨情仇都掩埋。
……
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將薑稚芸從無儘的黑暗中拽了出來。
她倏然睜眼,額上滿是冷汗。
映入眼簾的,是繡著纏枝蓮紋的紗帳,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淡淡暖香。
這是她在薑府的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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