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澍陽猛地坐起。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騰的心緒,大步走了出去。
陳太醫正在偏廳等候,見他出來,連忙躬身行禮:“侯爺。”
“不必多禮。”蕭澍陽的聲音有些沙啞,“請你告知我,稚芸她……因何而死?”
這是他心頭最大的疑團。
她雖然消瘦得厲害,可身上並未有致命傷口,怎麼會突然就沒了?
陳太醫沉默片刻,終於如實相告:
“侯爺,薑姑娘的身子早在四年前,便被劇毒毀了根基。能撐到這些日子,已是勉強。”
“劇毒?”蕭澍陽瞳孔一縮,下意識反駁,“不可能。她一直在我身邊,何人能給她下毒?”
“非是他人所下。”陳太醫搖了搖頭,語氣沉重,“侯爺可還記得,四年前您出征北境,身中混毒命懸一線?”
蕭澍陽心頭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自然記得。是雪寧……”
“當初試毒的人是薑稚芸。”陳太醫沉聲打斷。
蕭澍陽如遭雷擊,當即僵在原地:“你胡說什麼?”
“老朽不敢妄言。”
陳太醫歎了口氣,繼續說。
“整整三日,她喝了八十一碗配置不同的毒藥,每一次都痛苦萬分,嘔血不止,才最終試出解毒的配方,救回了您的性命!”
“可她自己,經脈臟腑皆被毒素侵蝕,成了油儘燈枯之象……”
蕭澍陽踉蹌一步,扶住旁邊的桌案才勉強站穩。
太醫話像一把燒紅的鐵錐,狠狠鑿進他腦海,帶來陣陣轟鳴。
他本以為救他的是薑雪寧,才對她百般嗬護。
原來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冒名頂替的騙局!
陳太醫麵露遺憾:“原本,若薑姑娘能精心調養,以珍稀藥材續命,或許還能有二十年光陰。”
“可這四年來,她憂思過重,且身上時常帶傷,氣血兩虧,身子便如風中殘燭,迅速衰敗了。”
時常帶傷?憂思過重?
蕭澍陽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他難以呼吸。
他恍然記起,她有時會臉色蒼白地靠在廊柱邊,記得她深夜壓抑的咳嗽,記得她偶爾走路時虛浮的腳步……
他全都知道,卻從未放在心上!
隻當她是裝模作樣,是為了博取他的憐惜!
悔恨與恐慌如潮水將他淹沒。
他猛地上前,一把揪住陳太醫的衣領,紅著眼質問:
“你既然知道,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本侯?!”
陳太醫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並未掙紮,隻是歎息:
“是薑姑娘苦苦哀求老朽,絕不能將此事告知於您。她怕您知道後會自責內疚,所以寧願自己一個人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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