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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程笛菲好像不喜歡我。

無意間刷到一個帖子。

帖主說:「家裡為了報恩,定下我和他的婚約,現在快結婚了,我始終把他當弟弟怎麼辦?」

我原本以為是某乎小說。

結果男主人公越看越像我。

評論區炸了鍋。

讓她不要耽誤人家小男生。

還有人獻計,說報恩不應該非要結婚,慫恿她讓父母認我做乾兒子。

帖主猶豫許久:「行,我試一試。」

可後來。

她對許久沒見的我一見鐘情了。

我:???

帖子很多細節都能和我對上。

原本我還不太確定,帖子是不是程笛菲寫的?

直到第二天餘伯母打來電話。

「小城,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一下,現在方不方便?」

我莫名有種預感,放下手頭的活走到窗邊:「有時間,怎麼了?」

為了不顯得太僵硬。

我還問了一句:「伯母最近身體怎麼樣?伯伯上次說膝蓋疼,有沒有好轉?」

餘伯母語氣難得猶豫:「我們都挺好。」

「是這樣的,你和笛菲好幾年沒見,伯母想問一下你,對於你倆的婚約,你是怎麼看?」

話已至此,還能怎麼看?

我推開窗戶,揪著垂到窗邊的樹梢,任由外麵的冷空氣拂麵而來。

「伯母,其實我知道伯父當初是希望我在程家能住得安心,才給我們定了婚約,那會兒我和笛菲姐年紀都小,其實不太懂婚約是什麼意思。」

放棄婚約,和程伯伯做更純粹的家人。

我沒什麼意見,甚至有點期待。

這樣餘伯母心裡也會好受一點,不會再對我有偏見。

我叔叔是程伯伯的秘書。

早些年治安不太好的時候,他替程伯伯擋過刀。

後來我叔叔出差路上出了意外。

隻剩下我這個沒人要的侄兒。

程伯伯講義氣,把我帶回家養著。

擔心我在程家不自在,還給我和程笛菲定了娃娃親。

結果,事與願違。

我打小被人笑話是程家童養夫。

每次都是程笛菲擋在我麵前和別人爭論,替我回懟那些流言蜚語。

隻是隨著長大,青春期的別扭,導致這份維護逐漸演變成了厭煩。

那年夏天,她和程伯伯吵得快決裂:「你要報恩,自己去嫁給他,為什麼非要逼我和他結婚?」

寄人籬下,造成我心思敏感。

二話不說改了誌願。

這一走,整整兩年沒回程家。

一開始是無法麵對,後來是太忙沒能回來。

突然脫離程家影響範圍,來到新的環境,事事需要親力親為。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適應當中。

不過這是好事,培養了我的獨立能力。

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自我重塑。

等回過神來。

那些爭吵,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

我和程伯伯早就恢複了聯係。

在程笛菲沒在家的時候。

我還多次回去探望程伯伯,隻是每次提及解除婚約,他都說再等等看。

這次回去主要是為了創業。

想讓經驗豐富的程伯伯幫忙看看,我手頭這個想法能不能落地。

沒想到,我提前一個月說要回去,會讓程笛菲反應這麼大,誤以為我是要回去履行婚約。

我想到點什麼,踱步來到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以前用過的手機。

試著用大號搜索帖主的賬號。

發現她發帖的號,拉黑了我的大號。

一切都明朗了。

我和程笛菲太多年沒有接觸,她不知道我所有賬號都換了一個。

大數據把她小號的帖子推給了我新號。

想到這,我不禁有些悵然。

小時候不懂事,我們沒覺得未婚夫妻有什麼不對,甚至還覺得可以永遠在一起不分開,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我們不懂。

永遠這個詞,有時候沉重得像個詛咒。

高中那會,她對責任有了清晰的認知。

我這個定好的未婚夫,猶如牢籠一樣束縛了她的人生自由。

懂事後,我一直在努力解除婚約。

麵對餘伯母,我不能說得太明顯,否則會有嫌棄她女兒的嫌疑。

「伯母怎麼突然問這個,笛菲姐談戀愛了嗎?」

我其實知道。

餘伯母不想要我這個女婿。

但一方麵她又對我很愧疚。

如果不是為程伯伯辦事。

我唯一的親人不會離我而去。

聞言,她鬆了口氣:「沒,她還沒談。」

「我有個想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你們現在都長大了,但什麼都還沒體驗過,不該局限於一紙婚約,不如伯母認你做乾兒子怎麼樣?」

聽到這,我輕鬆地笑了下:「那感情好,我沒意見。」

她估計是不太放心,不忘強調:「行,那等你回來,我和你伯伯帶你去遷戶口,要做就做真正的家人!」

我欣然應允:「好呀,那你們記得給我準備禮物哦!」

一個月後,我回到了容城。

夜晚的機場,人少了許多。

我拖著一身疲憊,順著人流往外走。

「小城,這邊!」

一抬眼,入目是麵貌依舊儒雅的程伯伯。

邊上的餘伯母朝我招了招手。

歲月沒能在他們保養得當的臉上留下什麼痕跡,和去年一樣的精神飽滿。

我沒想到,他們會特意來接我。

突然見到親人的喜悅,令我拋下行李小跑著過去:「你們怎麼有時間過來?」

走近才發現餘伯母神色有點尷尬,程伯伯的笑容也頗為牽強。

我立刻明白。

認親這件事她們先斬後奏,是瞞著程伯伯來找我溝通。

想到這裡,我二話不說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擁抱,興奮道:「現在是不是應該叫爸媽了?」

我又叫了兩聲爸爸媽媽,開心道:「總算能名正言順地回家了!」

程伯伯板著臉:「自己家有什麼不能回來的?」

我任由餘伯母給我套上圍巾,不滿地咕噥道:「您可別說了,那會兒你和我姐吵得多凶啊!搞得我老尷尬了,總覺得自己像個禍害,這下好了,我就說報恩什麼的,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辦法,是爸爸你太古板了,非得搞什麼封建的娃娃親。」

程伯伯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少許,若有所思地想著事。

顯然很多事,他也沒考慮到。

餘伯母笑容頓時真誠不少,催促道:「這天太冷了,快回車上喝點湯。」

上車後。

程伯伯的臉色更是回暖不少。

我們默契地沒有提起程笛菲。

回到家裡已經九點多。

吃飽喝足,回到房間把自己扔在床上,不得不說我還是很喜歡程家。

程伯伯對我而言就是最堅實的依靠。

是隻要我回頭,就能接納我的長輩。

隔天,餘伯母特意等到十點多來敲門:「這會有時間嗎?」

我立馬就知道是什麼意思:「要去遷戶口了嗎?」

「對,你伯……你爸爸在樓下等著。」她有點不自然地笑了下。

事情比想象中要來得順利。

辦理完手續回到車上,程伯伯塞給我六冊房本:「這是早些年給你買的,本來想等你結婚再給你。」

餘伯母心情明媚地對我說:「我給你準備了一些衣服,回去試一試,不合適我讓他們再送一批過來,定製的款式還得過一陣到。」

我摟著她的胳膊,黏黏糊糊地喊:「謝謝媽媽~」

一句話,讓餘伯母樂得眉開眼笑。

有些人如果成了女婿,也許還會有爭執,但如果是兒子的話,好像就變得不太一樣。

尤記得,我小時候不小心聽到她和朋友講電話。

她說:「我跟老程說了,家裡又不是沒錢,我寧願以後多給她點補償,也不想把女兒的一輩子搭進去,結果老程還跟我生氣……」

後來,程笛菲和程伯伯鬨了起來。

餘伯母氣憤地和程伯伯吵了一架。

「我當初怎麼說的?不能在他們還不懂事的時候就定下來,你還說我做人太勢利,現在好了,女兒都不認你這個爹了!」

那個暑假,家裡隻剩下我和程伯伯。

外麵一有什麼動靜。

他就下意識調整坐姿。

但餘伯母和程笛菲都沒回來。

他的落寞,成為我難過的根結。

我一直不想成為別人的負擔。

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什麼都想做到最好。

最後什麼也沒能做好。

現在,我突然有點感謝那位出主意的網友。

遊離在外那麼多年。

我終於能心安理得地回到家裡。

想必程笛菲躲了我那麼久,今天也能安心回家了。

…………

橫在我和程家之間的矛盾。

突然解決了!

心情一好,我就想找個人說說話。

當即約上蘇煦,去以前不太愛去的場所坐坐。

我咬著吸管,和蘇煦吐槽創業多難的時候,他眼睛突然抽筋。

我不明所以地學著她眨眼、偏頭。

一偏頭,正好一道身影靠近。

我的腦袋直接撞到對方的衣服上,頭發勾住了她的包。

來人扣住我的腦袋,微涼的語調帶著安撫的意味:「別亂動。」

我心尖一顫,在她鬆開我之後還有點恍惚,一時忘了道謝。

不等我反應,一部銀色的手機遞到我麵前。

她對我說:「能不能加個聯係方式?」

我愣住,目光落在她白淨的指節上,那裡纏著一圈膚色創口貼。

這讓我不合時宜地想起程笛菲。

她心情不好就喜歡去打拳,又或者是練習柔術。

大小姐的手太金貴,經常用力過猛受傷。

所以她每次去拳館回來,我就會拉著她處理傷口。

仰頭看到程笛菲的一瞬間。

我怔住,心臟隱隱發麻。

原來不見麵可以說沒事。

猝不及防再相見,心裡的反應根本騙不了我自己。

那句「能不能加個聯係方式」,後知後覺地闖進我的大腦。

我發出短促的:「啊?」

大概是我疑惑的表情太誇張。

惹得她笑了一聲。黑眸裡近乎溫柔的細碎光芒,再次令我心跳失衡。

她指了指遠處:「大冒險,能不能幫個忙?」

我循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剛才隻覺得那邊挺熱鬨,一直沒往那邊看,現在才發現那桌全是熟人。

我隻當她是想讓我幫他作弊,拿出手機掃了她的二維碼。

她回到座位上,一群人發出不爽的唏噓。

有人拿充氣的錘子敲打出主意的人:

「讓她這麼一個美女去加男生的微信,你是怎麼想的啊?」

因為開始關注他們的緣故。

那邊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落入我的耳中。

隨著程笛菲落座,她的好閨蜜梁晴拉著他追問:「宋城回來,你一直躲著他也不是事啊!今天回去嗎?」

程笛菲嘖了一聲:「我媽說能回去了。」

梁晴嘿嘿一笑:「還得是我,我就說發帖能找到好辦法!」

坐在我對麵的蘇煦都愣住了。

我也很意外,現在的人這麼囂張?

這才隔了兩桌。

她們當著我的麵議論我呀?

蘇煦伸手拍了拍我:「不是,她沒認出你嗎???」

我側過身,吸溜著飲料。

當初我和蘇煦一起去同一個地方上學。

我避開程笛菲的六年裡。

蘇煦也沒有和程笛菲見麵的理由。

這就導致……

燈光昏暗,她可能……沒認出我和蘇煦。

一時間,我差點不知道露出什麼表情合適。

偏偏那邊話題還沒結束。

季櫟給她推了一杯咖啡。

「得,這算什麼好主意,以後他要是還想娶你,是喊你姐還是老婆?」

「不是,你胡說什麼啊?」梁晴不滿地打圓場。

季櫟掩嘴輕笑起來:「當初誰看不出來他喜歡菲姐啊?」

「一個戶口本上的人,再鬨出什麼,那可就不好聽了。」

「按我說直接把人送國外去好了,免得他招惹出什麼不好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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