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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沈夢陽身邊學習管家理事一段時間後,逐漸得心應手。

沈夢陽還直誇我有天分,聰慧靈巧,一點即通。

不可否認,這也許是謝景舟對我的教導留下的蔭庇。

管理內宅,拋開那些陰私手段不提,大體上無外乎抓兩件事——

管錢,還有管人。

跟在謝景舟身邊那幾年,我也不是一心沉溺風花雪月,全然白混。

攝政王的小書房,我比自己在恭王府的閨房還要熟悉。

興致來時,謝景舟也曾讓我坐在自己膝頭,慢條斯理給我分析朝中官員調派和國庫收支分配。

彼時我還覺得這些東西離自己太遠,今時才知自己獲益匪淺。

畢竟一座王府的人情往來錢財來去再複雜,能複雜過一個國家嗎?

這日是月初,我獨帶著林嬤嬤給恭王府的下人們分發月例賞錢。

按理說我隻要仿照舊例,按規矩發放就是。

可各院管事到來前,林嬤嬤附到我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小姐,南苑管事采辦的賬本有些貓膩,王妃讓您自己斟酌著辦。”

南苑的管事賈嬤嬤自然是側妃曾氏自己的親信。

曾氏拿了恭王府多少東西回去填補娘家,這筆賬隻怕賈嬤嬤比曾氏本人更清楚。

打一開始,我就和沈夢陽決計從賈嬤嬤處入手抓曾氏的馬腳。

盯了賈嬤嬤一段時間,總算是發現了一點端倪。

要現在就抓了賈嬤嬤逼問嗎?

隻怕這點疏漏不還足以動搖曾氏的根基,平白打草驚蛇。

思量之間,我不禁又想起了謝景舟懷中的熱度。

以及男人溫和卻仿若至理的語氣。

“眠霜,有道是清亦是臣,濁亦是臣。為上者,有時也得給下麵的人留點餘地。”

“這餘地,是恩惠,還是把柄,不過全在上位者一念之間。”

我打定了主意。

待賈嬤嬤來了,我先是不動聲色,直看得人發了毛,才不鹹不淡撂下一句:

“賈嬤嬤不愧是府上的老人,連賬本都做得這般別致。”

賈嬤嬤心裡一緊,便要張口要回賬本,為自己申辯一二。

我卻沒容她說話,又換上一副略顯過於親和的神色:“賈嬤嬤平日裡照看南苑辛苦,母妃與我都看在眼中,心中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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