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丟下話筒,徑直走下台。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她站在池淵麵前。
順手抄起一杯紅酒,一揚手,毫不猶豫地潑在他臉上。
酒液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她清楚看見他眼裡的錯愕。
“至於你許諾的婚禮。”
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周遭每一個人的耳中。
“從你親手調換我父親證據那一刻起,我就不要了。”
滿場死寂。
她扔下空杯,轉身走向出口。
門外,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著,車門為她敞開。
她選擇親手斬斷他們所有的過往。
那些誓言與溫存,終被碾碎成灰。
池淵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以及周圍賓客壓抑不住的驚呼。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江知謠決絕離開的背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比潑在臉上的酒更讓他感到火辣辣的羞辱。
一絲恐慌猝不及防地竄上心頭,快得讓他抓不住。
她剛才說什麼?調換證據,她知道那件事了?
冰冷的寒意瞬間沿著脊椎爬升。
那件事是他親手處理,所有痕跡都該抹乾淨了才對。
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她拿不出任何東西證明。
父親是死緩犯,爺爺剛死,她自己身敗名裂,被全網追著罵“強奸犯幫凶”、“貪汙犯女兒”。她所有的社會關係、經濟來源,甚至活下去的底氣,哪一樣不是係在他身上?
知道了真相,除了讓她更痛苦、更清楚自己離了他寸步難行之外,還有什麼用?
這點認知像一針強效鎮靜劑,迅速壓下了那瞬間的心慌。
“師兄!”許念雲驚呼著撲過來,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想替他擦拭。
她眼圈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師姐她怎麼能這樣……就算有再大的委屈,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清,恰到好處地拱火。
池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冷的平靜。
他抬手,擋開了許念雲的動作,自己用手帕抹去臉上的酒漬。
“沒事。”他聲音沉穩,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抱歉,讓大家見笑了。知謠最近情緒不太穩定,因為網上的事情和她爺爺剛過世,受了很大刺激。是我沒照顧好她。”
他三言兩語,將這個場麵輕描淡寫地歸結為“情緒失控”和“受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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