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霜蹙了蹙眉,她以為江晟明會大鬨一場,沒想到他居然答應的這麼快。
她答應下來。
江晟明沒有再鬨。
他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一般,捧著女兒的骨灰,為孩子在佛堂設立了靈位。
他異常平靜地在靈位前點燃了三炷香後,便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沈傲霜見他回來,沉聲道,“跟我去祠堂。”
江晟明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沈家的祠堂裡,沈傲霜打開了那本厚重的族譜。
江晟明看著族譜上,自己名字下方,那個原本留給他那女兒的空位,一旁的女人徑直取了筆,在那個空位上寫下了她和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而江晟明卻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墨跡未乾,在燭光下晃得刺眼。
沈悅。
他的女兒,連個名字都沒來得及取,就化作了一捧灰。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眼眶不受控製地泛起滾燙的濕意。
流程結束,沈傲霜合上族譜,語氣平淡地像在吩咐一件尋常家務。
“若塵現在身份尷尬,找外麵的傭人難免引人閒話,從今天起,你便負責照顧他的起居,直到我平安生產。”
她看了一眼江晟明的臉色,頓了頓,開口道,“你有什麼想要的,都可以提…”
“好。”
沈傲霜有些吃驚地看向江晟明,預想中的憤怒、抗拒都沒有出現,男人甚至順從得反常。
接下來的日子,江晟明徹底收了所有棱角,甚至連白若塵刻意刁難都全然受下。
白若塵故意借著心情不好打翻滾燙的茶水在他身上,江晟明便忍著燙破的皮膚,一點點擦拭乾淨。
白若塵半夜三更借口胸悶,讓他不闔眼地跪在床前按摩服侍,江晟明便跪在床前一夜又一夜。
白若塵拿著一張恢複元氣的土方子,說要用人血做藥引給沈傲霜補身子,江晟明便任由保鏢將他靜脈反複切開取血。
而沈傲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那個曾經驕傲肆意的江大少爺,仿佛真的在接連的打擊中,被一寸寸折斷脊梁,墜入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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