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的家族群聊裡,親戚朋友都說我在辦溟婚,
隻因我的婚禮舉辦了98次,每次都沒有新娘出場,
他們怕我家有臟東西,得知我又要結婚後,
不好明著推脫,便在口袋裡準備了紅豆,鹽巴等東西,圖個心理安慰,
不出所料,第99次婚禮又因為沒有新郎取消了,
爸媽拎著提前就準備好的禮品,彎著腰一桌一桌道歉,熟練的將禮金一一退還。
親戚們終於忍不住,七嘴八舌的陰陽道:
“你們家有完沒完啊,婚禮都辦了九十九次了,我們到現在連新娘長啥樣都沒見過,這是正經婚禮嗎?”
我媽連連道歉,承諾不會有下次了。
等柳嫣然匆匆趕到的時候,婚禮現場已經被被拆的七零八落。
“實驗數據出現波動,我來晚了。”
這句話我聽了很多很多遍,
意料之外,這次我沒有歇斯底裡。
我想她起碼會說一句抱歉,但柳嫣然神色如常地抓了一把喜糖。
“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阿肆還等著我給他補課。”
江肆是她的小師弟。
而他們的補課,柳嫣然一場不落。
我回頭看著父母一向清高的脊骨被一聲聲的責罵壓彎了腰。
疲憊和厭倦感席卷全身。
我突然意識到,新娘好像不是非她不可。
……
柳嫣然不在乎任何與物理無關的事。
甚至有時候還會把我認錯。
我以為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對誰都一樣。
可就在剛才,她拿走的那幾顆糖全是江肆愛吃的。
薄荷味,包裝漂亮的糖果。
而我對鮮花過敏,她卻從沒記住過。
胳膊上迅速泛起密密麻麻的紅色疙瘩。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柳嫣然帶來賠罪的黃玫瑰。
想到我不止一次因為她的不在意發過脾氣。
她卻從不解釋,眉心隻會皺起好看的細紋。
默默看我發泄完後。
當做無事發生。
“星野!”
媽媽回過頭被我身上大大小小的紅斑嚇到。
快速和老爸把我送去醫院。
而我意識也變得模糊,耳邊一直縈繞著媽媽壓抑的哭聲。
“老宋,都怪你當初非要介紹小柳給星野認識!”
我爸是柳嫣然的大學老師。
當初他看中柳嫣然的能力,一心想撮合我倆。
而我被柳嫣然清冷疏離的氣質吸引,不管不顧追在她身後。
她歎了一口氣:
“宋星野,我不會談戀愛。”
我眨巴眨巴眼,語氣輕快道:
“沒關係啊,我教你!”
她笑了。
直到現在我才讀懂她笑裡的無可奈何和厭煩。
爸爸聯係不到柳嫣然。
強壓怒火打去學校實驗室。
那邊也找不到人。
“柳師姐不在,她好像有重要的事要忙。”
“還有什麼事比她未婚夫生病更重要?”
爸爸剛吼完這句話,我抬頭就看見柳嫣然攙扶著一個白淨的男生。
一向有邊界感的柳嫣然和男生毫無縫隙地貼在一起。
話少的她還在不斷叮囑:
“阿肆,醫生說發燒藥要每天吃,不能……”
她話還沒說完,就和我的視線相撞在半空。
原來江肆的一點小發燒對她來說就天大的事。
能讓她甘心中斷實驗。
想起那年我徒步被困在深山裡,著急忙慌給柳嫣然打去求救電話。
她嗓音十分冷靜,像是玻璃器皿碰撞在一起。
“叫我去沒用,宋星野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報警。”
在柳嫣然眼裡。
我和其他叫不上名號的路人甲沒有區別。
“你怎麼了?”
她走過來,大發善心地問我。
而江肆還掛在她的手腕上,看著虛弱又愧疚。
“星野哥真是抱歉,今天是你們的婚禮我還這麼麻煩她。”
我勾唇一笑:
“你以後可以儘情麻煩她。”
“因為我不會和她結婚了。”
柳嫣然平直的嘴角突然鬆動。
爸媽則又驚又喜地看著我。
因為我是一頭倔驢,認定的事絕不鬆口。
同樣,不要的東西也絕對不會回頭。
柳嫣然顯然沒意識到這點。
疲憊地摁了摁眉心,以為我又在發瘋吃醋。
“宋星野,你最好能說到做到。”
她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我每次鬨分手不出兩天就嚷嚷要複合。
她以為這次也一樣。
然而等她結束繁瑣複雜的實驗回到家。
開門迎接她的是一片寂靜和冷清。
柳嫣然昏沉的腦子突然卡住。
皺著眉思考幾秒後,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宋星野,我餓了。”
電話那頭的我愣住了,沒想到這是柳嫣然和我冷戰後說的第一句話。
仔細想想,我又自嘲地笑出聲。
柳嫣然被譽為物理界的天才。
多複雜的實驗在她手裡都能做出來。
可就是這樣的她,生活技能為零。
那時我年紀小,又滿心滿眼都是她。
甘願搬到她家,為她當起保姆。
以為這樣會捂熱她這塊冰石。
但就在剛才,江肆對我設限的朋友圈開放了。
“給師姐帶飯的第一百天,今天是茄子肉沫飯!”
配圖是色澤豔麗的餐盒,而我一眼看出鏡頭裡那隻修長的手正是柳嫣然的。
“師姐說好好吃,她全都吃光光了!”
翻到這句話,我眼睛酸的能落下淚來。
因為柳嫣然最討厭的食物就是茄子。
我手指死死摁在屏幕上,拚命放大才發現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精心給她準備的營養餐。
出現在角落的垃圾桶裡。
我強壓下心間翻湧的情緒,一字一句道:
“柳嫣然,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欺負?”
聽到我的哭腔。
她呼吸一滯,還想再說什麼時。
我已經掛斷拉黑她。
我想她是個聰明人,應該會懂成年人的拒絕溝通。
就意味著這段感情的結束。
但柳嫣然顯然比正常人少一根筋。
大雨滂沱,她提著一個蛋糕站在我家門口。
“阿肆說討男友開心要送蛋糕,我特意跑到……”
“夠了!”
我抬手掀翻那個蛋糕,積壓的情緒終於決堤。
“柳嫣然,你不是江肆的玽,不是做什麼都要征求他的意見!”
“我真的受夠了!你和江肆在一起吧,我真心祝福你倆!”
我吼完關上門的那刻。
她長長的睫毛滴落下水珠,目光愣愣。
這時她才遲緩地意識到我這次生氣和平常不太一樣。
還沒等她細究,導師打來電話說實驗數據出現問題。
柳嫣然隻得匆匆離開。
這次我們斷聯了半個月。
聽爸爸的隻言片語,她好像在準備衝擊物理方麵最重要的巴克利獎。
然而一天晚上,我接到她打來的電話。
“星野,你在乾什麼?”
聽到柳嫣然疲憊沙啞的聲音。
我頓了一下,如實說道:
“我在試婚服。”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柳嫣然的語氣突然輕快不少。
“婚期定在哪一天?”
雖然這個婚禮和她無關,但我還是告訴她:
“一個星期以後。”
“好的,我知道了。”
電話即將掛斷那刻,她那頭傳來江肆嬌俏的驚呼。
“師姐,你把我睡衣放哪了?”
“啪嗒”一聲。
手機從我手裡應聲滑落,腦子頓時嗡嗡作響。
他們…睡在一起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我眼眶沒出息地紅了。
那段被刻意遺忘的記憶也不斷閃回。
那時我剛和柳嫣然在一起。
央求她帶我去認識她的同門。
和一眾被實驗數據折磨到死氣沉沉的人不同。
江肆臉上總是笑盈盈的,像明媚的太陽。
那晚,柳嫣然被師兄師弟追著灌酒。
這群人鬨著問她最愛的人是誰。
酒氣熏紅了柳嫣然無框眼鏡下的眼。
她喝醉了,下意識回答:
“是阿肆…”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我攪緊手指,強撐笑容。
騙他們也是騙自己,不斷重複道:
“她說的是星野,是星野!”
這場鬨劇才被不痛不癢地翻過。
而我依舊執迷不悟地黏在柳嫣然身邊,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可追在她身後八年,我真的累了。
現在沒了我這個絆腳石,他們能走到一起也正常。
所以我也準備忘掉她。
丟掉她送我的各種樂高拚圖。
其實我根本不喜歡這種益智遊戲,隻在乎和她一起動手的過程。
可柳嫣然太忙太忙。
於是我偷偷藏起幾塊拚圖,期望她能和我多呆一會。
可柳嫣然銳利的眸子一下看穿我心中所想。
“東西被你藏起來了吧。”
“宋星野我沒時間陪你耗,阿肆還等我測試實驗數據。”
江肆一直是我心中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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