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如赴死,別你向新生
作者:湯圓
簡介:
八年後與江臨深重逢,我已藥石無醫,隻想最後登一次雪山。旅途中,他看著我憔悴脫形的樣子,瞳孔驟縮。“宋明螢,這些年你過得好嗎?”一點也不好。可好與不好,早已與他無關。綠皮火車上,江臨深絮絮說著他這些年的經曆,如何洗白上岸,創立科技新貴公司。又如何將白月光蘇清露捧在心尖,給她舉世無雙的婚禮。“明螢,你知道嗎?如果當年你沒有那麼決絕地離開,現在被寵成公主的人就會是你……”他目光沉沉的落在我身上,像是要看出些什麼。“這些年,離開我,你後悔過嗎?”我隻是看著窗外飛逝的荒涼景致,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我這一生,唯一不曾後悔的事……”“就是和你離婚。”
八年後與江臨深重逢,我已藥石無醫,隻想最後登一次雪山。
旅途中,他看著我憔悴脫形的樣子,瞳孔驟縮。
“宋明螢,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一點也不好。
可好與不好,早已與他無關。
綠皮火車上,江臨深絮絮說著他這些年的經曆,如何洗白上岸,創立科技新貴公司。
又如何將白月光蘇清露捧在心尖,給她舉世無雙的婚禮。
“明螢,你知道嗎?如果當年你沒有那麼決絕地離開,現在被寵成公主的人就會是你……”
他目光沉沉的落在我身上,像是要看出些什麼。
“這些年,離開我,你後悔過嗎?”
我隻是看著窗外飛逝的荒涼景致,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這一生,唯一不曾後悔的事……”
“就是和你離婚。”
......
話音落下,江臨深沉默了。
他沒再追問,但我知道他的視線一直在我身上。
連他手裡捏著的那張蘇清露在極光下笑靨如花的照片,邊緣都有些蜷曲了。
“明螢。”
“你還是和八年前一樣,不肯服軟。”
江臨深自嘲地牽了牽嘴角,換了話題。
“都過去了。我這次是去接清露,她想去冰島看極光,你……要不要一起?”
他眼中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不必了。”
我拒絕得乾脆,目光未曾離開窗外那片灰蒙的天空。
我以為這樣的冷淡,足以讓他知難而退。
他卻固執地追問。
“那你要去哪裡?”
我沒有回答。
直到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我拎起那個洗得發白的登山包準備下車,手腕卻被江臨深一把攥住。
“我幫你。”
指尖相觸的瞬間,我猛地一顫,隨即迅速抽回手,後退一步。
“真的不用。”
江臨深卻執拗地跟著我下了車。
“宋明螢!”
“你該不會是想去爬雪山的吧?”
“這個季節封山,暴風雪隨時會來,太危險了……聽我的,換個地方散心。”
“喂!你到底要去哪兒?”
我沒有回頭,隻是迎著凜冽的寒風往前走。
“去祭奠我的亡夫。”
江臨深驟然僵住,臉上寫滿了荒謬與不信,以為我在用最拙劣的謊言刺激他。
可我沒有。
八年前,我們離了婚。
後來我又嫁了人。
我的亡夫,陳宇。
他隻是個常年跑高原線路的卡車司機,沒什麼特別的,是扔進人海就找不到的普通人。
可他在我聲名狼藉、雙手被廢,連碗都端不穩的時候,收留了我。
為了給我治手,他沒日沒夜地接活,跑最危險的盤山路。
賺來的錢,一分不少地花在我的治療上。
他甚至為了湊齊那筆昂貴的手術費,把自己的命搭了進去。
那是比現在更冷的深秋,高原上已經下了雪。
他為了多賺一筆錢,連夜趕一趟急貨。
車子在結冰的懸崖公路上打滑,連人帶車翻下了萬丈深淵。
找到他時,他渾身是血,手裡卻死死攥著手機,屏幕停留在轉賬成功的界麵。
收款人是我。
最後一條斷斷續續的語音是:
“螢螢……乖……好好治手……我等著……聽你再彈一次琴……”
聲音戛然而止。
他沒等到我重新按下琴鍵的那天就死了。
遺體和那輛破舊的卡車一起,永遠留在了雪山深處。
江臨深瞳孔劇震,幾步追上來,攔在我麵前。
“你說什麼?這不可能!”
“你怎麼會嫁給一個卡車司機?”
“離婚的時候,你不是拿了五百萬,去了南邊發展嗎?”
“還有……你的手……怎麼會……”
江臨深的聲音因難以置信而拔高,在空曠的站台上顯得格外刺耳。
高原的風真利啊。
刮在臉上,像是鈍刀子割肉,疼得人麻木,連心都跟著一起冷了。
什麼五百萬,離婚時我淨身出戶,連一件像樣的行李都沒帶走。
我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他。
“五百萬,是你親眼看見我拿走的嗎?”
江臨深語塞。
“雖然不是我親手交給你的,但清露她明明說……”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慘淡的笑。
“是我那個好閨蜜說,她給了我五百萬,所以我才心甘情願簽字走人的,是嗎?”
江臨深沉默不語。
但我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蘇清露是我曾經最好的朋友。
八年前。
她家道中落,無處可去,是我收留了她,讓她和我擠在月租六百的地下室裡。
那時,我和江臨深正處於最艱難的創業初期。
三個人分吃一盒便當是常事,我總是把最多的那份撥給蘇清露。
她紅著眼圈,“明螢,都是我拖累你們,我還是走吧……”
我那時還笑著安慰她,摟著她的肩膀。
“會好的,清露,隻要我們在一起,什麼坎都能過去。”
表麵上我樂觀堅強。
深夜卻和江臨深對著僅存的幾十塊錢,抱在一起,互相打氣,也互相舔舐恐懼。
後來,為了快速積累資本,擺脫困境。
也為了讓我們都過上像樣的生活。
江臨深劍走偏鋒,涉足了灰色地帶的生意。
他膽大心狠,又有手腕,很快就在那個見不得光的圈子裡站穩了腳跟,成了說一不二的人物。
而我也成了他身邊最得力的助手,共同經營著那些遊走在邊緣的產業。
我們在彼此的手腕間,紋下了代表忠誠與束縛的圖騰。
“想清楚了?紋上這個,一輩子都洗不掉了。”
“宋明螢,你本該是站在聚光燈下的人,不該跟我沉進這灘淤泥裡。”
江臨深曾按住我的手,眼神複雜。
那時他眼中的光,讓我想起更早的年歲。
我被討債的人堵在巷口,是他不要命地衝出來,拉著我一路狂奔。
那麼高的防火梯我不敢下。
他在下麵張開手臂,“跳下來,我接住你。”
眼神和此刻一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和一絲讓人心安的溫柔。
於是我奪過他指間的煙,吸了一口,被嗆得咳嗽,卻故作輕鬆。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深淵也好,地獄也罷,我陪你。”
那是我年少時,對愛情最赤誠也是最愚蠢的獻祭。
江臨深那樣硬心腸的人,眼眶竟也紅了。
他緊緊抱住我,聲音沙啞。
“等我們站穩腳跟,我一定讓你成為最風光、最幸福的女人。”
我把臉埋在他懷裡,輕輕點頭。
“我信。”
江臨深也確實做到了。
他在那個圈子裡給了我無人敢惹的地位,冒犯我的人,斷手斷腳都是輕的。
我多看一眼的珠寶,第二天就會出現在我的梳妝台上。
日子似乎真的好了起來。
我們從地下室搬到高級公寓,又搬進帶泳池的別墅。
為了擴張生意,打通關係。
我利用自己的學識和交際能力,周旋於各色人物之間。
常常一出差就是數月。
離家時,我總拜托蘇清露照顧好江臨深。
直到有一次,我提前兩天結束談判,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在深夜歸家時。
看見蘇清露穿著我的真絲睡袍從我們的主臥裡走出來,麵色潮紅。
而江臨野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空氣中彌漫著情欲過後曖昧的氣息。
我手中的禮物盒應聲落地。
蘇清露驚慌地拉緊睡袍,眼神躲閃,帶著哭腔。
“明螢……你、你怎麼回來了?”
江臨深被驚醒,看到我,眼神有一瞬的慌亂,隨即變得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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