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 酒醒後最怕的就是回憶
早晨。
全意醒來時感覺頭痛欲裂, 仿佛腦袋裡有無數個小人在敲鑼打鼓。
生物種使她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精致的水晶吊燈,空氣裡還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這不正是她在禦景的房間嗎?
平時全意要回自己的房間休息時, 都瑾川都會身體力行的將她留住。
乍一回到這裡,她還有點不太適應。
全意沒有繼續去想為何在這個房間的原因,她一動腦筋太陽穴就好疼。
她從被子裡伸出手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心中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好難受。
她坐起身,一陣眩暈立刻襲來。
全意扶住額頭,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都瑾川的身影。
而且她身上穿的不是昨天那件淡黃色的碎花裙。
是一身短袖短袖的睡衣。
血液‘嗡’地一下衝上頭頂,心跳驟然失序。
都瑾川幫她換的嗎?
昨晚的記憶支離破碎,使勁想想隻能勉強拚湊出一些模糊的片段。
喧鬨的酒吧, 閃爍的燈光下,她似乎在舞池中央……辣舞?
她不是自己在跳舞, 那個男人長得什麼樣子, 全意忘記了,各種細節也已模糊不清。
耳邊還殘留著音響轟鳴跟那個男人的慘叫聲,她腦子裡的一根弦緊繃著, 都瑾川去過酒吧了。
好像很生氣,還跟那個男人打架了。
那他……有沒有看到自己失態的一幕?
全意想到自己搔首弄姿的亂舞, 想死的心都有了。
餘光瞥見床頭櫃上放著已經用過,血液乾涸的棉球跟消毒工具。
緊張,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纏緊了她的心臟, 她動了動身子知道自己沒有受傷,那受傷的人一定就是都瑾川了。
她掀開被子跳下床,甚至顧不上穿鞋, 赤著腳就衝出了臥室。
房間內,客廳裡空無一人。
餐桌上卻擺好了早餐。
“全小姐,您醒了,地上涼怎麼沒穿鞋?”忽然出現的一道年長的女聲,全意嚇了一跳,木訥地回頭。
她的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和無法掩飾的顫抖:“您是?”
全意麵對的是一位頭發梳得整齊,身著白色純棉t恤,黑色直筒褲,得體低調,手裡還端了一碗湯的中年婦女。
“我叫林娟,小川都喊我娟姨,之前在臨楠老宅工作,昨天晚上小川突然把我接過來,要我來照顧你。”
全意原本還以為是家裡來了陌生人,她都萌生了報警的心思,這下放心了。
“娟姨。”全意接過她手上的湯放到餐桌上,問她:“都瑾川呢?”
林娟笑道:“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去公司。”說著話,她去鞋櫃裡將鞋拖給全意拿了出來,放在她麵前。
“謝謝娟姨。”全瑾川蹬上拖鞋,問道:“那都瑾川他……”
全意很想問問林娟,都瑾川早上有沒有生氣,但又覺得這個問題有點突兀,就停住了。
林娟仔細打量著全意,越看越喜歡,這就是小川成天惦念,說起來臉上就不自覺浮現笑容的女孩。
漂亮又板正,跟昨晚簡直判若兩人。
的確不像她見到過的那些豪門貴女似的,眼高於頂,目無尊長,人前一套人後又是一套。
“這是醒酒湯,你趁熱喝,小川特意吩咐的,怕你頭不舒服。”林娟將她剛才放下的湯拿起來遞給她。
“謝謝娟姨。”全意接過,喝完後碗就被林娟拿走了。
“我也不知道全小姐喜歡吃什麼,就照著老宅的早餐譜做了些,您要是不喜歡我重新做。”
全意急忙擺手:“麻煩您了,我喜歡的,不挑食。”
餐桌上的早點樣式不同,有中式的還有西式的,感覺光這個早餐都擺出滿漢全席了。
全意很好養,隻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灌下醒酒湯之後,餓意也隨之波濤洶湧,林娟幫她拉開椅子,為她布菜。
“娟姨,我自己來就行,您也坐下一起吃。”習慣自己吃飯的人,突然被人伺候還有點不適應,更何況那個人還是長輩。
“我吃過了。”
林娟在全意吃早飯的時候一步也沒有離開,就在她旁邊看著她吃。
全意十分不自在,中間也說過幾次讓她坐下或是跟自己一起吃。
但是林娟無動於衷,還是站在她旁邊。
全意在她的注視下,終於結束了進食。
她幫著林娟收拾桌子,又想到什麼,她說:“娟姨,您叫我小全或是小意就好。”
全小姐這個稱謂還真少有人這麼叫過,大多數人都喊她全醫生。
聽著有點尷尬。
林娟:“好。”隨之她笑了笑:“小全以後還是要少喝點酒,女孩子喝酒對身體不好。”
全意像是在接受長輩的訓導,聽話的點頭,昨天是例外。
“昨天晚上你可把小川鬨騰壞了,他一晚上都沒有睡,生怕你再跌下床,坐在你床邊待了一夜,看你睡得踏實了,天泛明他才離開。”
全意滯住,她試圖在混亂的大腦裡打撈更多記憶,可惜除了酒吧裡發生的事情,其他的壓根記不起來。
“娟姨,我昨晚…做了什麼…嗎?”
被她這麼一問,林娟的臉上突然紅了起來。
全意好期待著她說沒什麼,可惜她把自己想的太乖了。
林娟接下來的話,直接給了她當頭一棒。
“昨晚你回來後吐了小川一身,他去換洗後讓我幫你換衣服,你死都不讓我碰,滿屋子亂跑,差點從床上跌下來,幸好小川很快就過來了,不然你這漂亮的腦袋就要開花了。”
林娟看的仔細,要是都瑾川沒有過來,她可拉不住她,跌下去的位置正好是頭對著床頭櫃。
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全意有點不好意思:“那我的衣服是您換的?”
“不是,我把不住你,是小川幫你換的。”林娟怕她誤會都瑾川的為人,連忙解釋道:“你放心,我在旁邊看的仔細,小川沒有亂碰,隻是幫你換衣服,那眼神堅定的跟入黨似的,絕對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為。”
‘啪’全意腦中的那根弦猛然斷了,懸著的心也死了。
忽然覺得好羞恥,之前都瑾川再怎麼不老實也沒有看過她,隻是愛摸她捏她而已。
全意感覺現在就像沒穿衣服似的。
“我還做了什麼嗎?”全意破罐子破摔,非要讓林娟把自己的‘罪行’一一列出。
林娟一一告訴她:“昨晚你哭著喊著說小川不差勁說最喜歡他,還說要…睡小川,手上也不老實,小川的衣服都快被你剝掉了。”
她這麼一大把年紀,說起這話也有點不好意思:“你拿著避孕套說要是小川不給你睡,你就出去釣凱子,跟他們生孩子讓小川喜當爹,氣死他……”
前麵那些話都瑾川沒有放在心上,她想怎麼樣他都很配合。
說起睡他這一回事,那是礙於林娟還在,也礙於自己的紳士風度。
他不睡醉鬼,沒有經過她的同意,他絕不會亂來。
但是後麵這句出去釣凱子,跟他們生孩子的話,實在觸碰到了都瑾川的底線。
早上她看到全意恬靜的睡顏時,忍不住想要吻她,可腦袋裡那道釣凱子的聲音,讓他滿心的熱情被冷水澆灌的徹底。
醉酒跟男人貼身辣舞,還不忘記釣凱子,夢裡夢外除了那句他不差勁,再無其他。
都瑾川從昨晚便一直憋著火,他怕自己真忍不住把她掐死,才離開的。
全意緊緊捏著衣角,閉上眼神,林娟說過的話在她腦中像是放電影似的,慢慢閃過。
她知道都瑾川最聽不得凱子,男模的字眼了,她完蛋了,這回真惹他生氣了。
心中滿是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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