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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世間第一朵九心海棠。

在我成人禮的這天,全族卻遭到屠殺,

天界太子離耀趕到之際,

七心海棠一脈,隻剩我自己,

還有母親的一瓣真身。

他將我娶入九重天,許諾我一定會查出真凶,並救活我母親。

“九心海棠,稀世罕逢,有回天之能,阿芷,你的心頭血定能滋養你母親重生!”

五百年來,我一刻也不敢鬆懈,

日日取血澆灌母親的真身。

直到我懷胎十月的那日,聽見花神問他。

“太子殿下,再過三日,這海棠便要開花,到時你如何向阿芷交代!”

“阿芷如若知道你殺她全族,拿她母親屍體當容器,騙她心頭血當藥引,隻為給浮若續命,她會瘋的!”

離耀皺了皺眉頭,語氣冷漠。

“騙?她自嫁來,就要一切以我為重!我不告訴她真相隻是怕她太傷心罷了!”

“浮若是為了我而喪命,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救活她!”

五百年,十八萬次的剜心之痛,救活的不是我母親,而是我夫君深愛的女人。

這場戲,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

“太子殿下,我鬥膽問一句,當年天魔大戰,當真是浮若舍命救了您嗎?”

“你這是何意?我現在體內還有她的一蕊花芯,難不成是假的?”

離耀不悅。

“我知道你與阿芷交好,但你若為了她膽敢詆毀浮若,我也定不饒你!”

花神冷哼一聲,鞠躬告辭。

“話已至此,我也不便再勸,隻是浮若那孩子是我從小看著長大,她心性驕縱頑劣,實在不像.....”

“夠了!三天後浮若就會從阿芷母親的真身之中複生,屆時你且記得領花界眾神前來迎接!”

“那阿芷,你要如何向她解釋?”

離耀不以為然,他站在高台之上,睥睨著天下萬界。

“她高嫁這九重天,已是太子妃,又即將誕下天孫,以後是享不儘的榮華富貴,還有什麼不滿足?再說,她母親本就無力回天,能作為容器救活浮若,倒也算死得其所!”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榮華富貴,從來不是我所求,我隻想救活自己的母親,找到滅我全族的凶手,討一個公道!

奈何天意弄人,我竟與殺人真凶同床共枕了五百年!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種植著母親真身的仙圃前。

淚流滿麵,一個勁地說著對不起。

那微微發光的海棠骨朵,吸收了我十八萬次的心頭血,

正欲含苞待放。

我凝聚法力於雙眼,大喝一聲。

“破!”

果然,在母親七心海棠的真身之中,是一朵天山雪蓮。

我從未懷疑過離耀的話,也從未想過這拙劣的障眼法,

能騙我整整五百年。

回想起離耀娶我上天時,

對我的山盟海誓,愛意繾綣,我忍不住一陣惡心。

此時此刻,我隻想帶著母親殘存的一朵花瓣,

離開這個虛偽的九重天,與離耀此生不複相見!

我掐指念訣來到三生石旁,我與離耀大婚之日,

曾在此處刻下那盛大的愛意,

“川斷流,峰化塵,乃敢與君分,

花零謝,葉歸根,方離君之身”

可如今,我撫摸著石壁上的刻字,隻覺諷刺。

突然,我的肚子一陣劇痛,本就身心俱疲的我,

再也站立不穩,向後倒去。

一道殘影閃過,我跌入了離耀的懷中。

“阿芷,你在這裡做什麼?可讓我好找”

見我哭紅的雙眼,離耀輕撫著我的臉頰。

我急忙揉了揉雙眼,掩飾著自己的不堪。

“沒事,我就是想念母親了”

離耀怔住了幾秒,隨後笑著說道。

“別急,三日之後,你們母女就能相見了,我就是擔心你的身體,別太累了”

見他寵溺地在我肚子上劃著圈,我不能自已地嘔吐了起來。

“都吐成這樣了,還到處亂跑!”

離耀的語氣中有些許責怪。

“對了,我有一個表妹,喚作浮若,她三日之後會從下界曆劫歸來,我要與花神設宴迎她,就不陪你....”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如同千刀萬剮。

你明知我母親再也回不來了,又何必說這些假惺惺的謊話。

“我的阿芷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正巧浮若與你同是一脈,等她回來,我便安排她住在你的宮中,與你相伴,也好照顧你和我們的孩子”

朝朝暮暮多少歲月,這是離耀第一次誇獎我,

竟是為了迎回他最愛的女人。

罷了,三日之後,我會親手抹去這三生石上的誓言。

帶母親魂歸故裡。次日,我躺在床上。

精神上的折磨與即將臨盆的不適,讓我心力交瘁。

聽到仙娥在門外行禮,我剛想起身,

就被閃現至我身邊的離耀,抓住了手腕。

“都什麼時辰了!你怎麼還躺在床上,你要害死你的母親嗎?”

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恨意,

奮力甩開了他鉗住我的手。

“五百年了,差這一兩天,又能怎樣?”

離耀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語氣也變得狠厲起來。

“那可是你母親,你怎會如此不負責任!五百年來,你從未遲到過一次,今日是吃錯藥了嗎!”

隨後,他不由我再分說,施法將我帶到仙圃。

“已經耽擱1個時辰了,速速剜心頭血吧”

不知我腹中的孩子是否也感受到了娘親的委屈,竟在我肚中胡蹬亂踢,我吃痛跪倒在地。

“阿芷!你今日到底是怎麼了!是要逼我親自取血嗎?”

我蜷縮成一團,已經是滿頭大汗。

抬頭間,我母親的真身竟開始膨脹發亮,

一股冷冽的寒意席卷開來。

“糟了,莫不是要提前了!”

離耀在一旁小聲嘀咕著,我還未反應過來,

鑽心的刺痛瞬間遍布全身。

我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整個九重天之上。

一柄銀槍從我背後穿過,

我的心頭血從槍刃之上緩緩流入那朵即將盛開的花骨朵。

在昏死過去的前一刻,海棠花落,

一朵盛大的白蓮浮現於空中。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屋外嘈雜的聲音吵醒。

“發生何事了?為何外麵如此吵鬨?”

服侍的仙娥見我蘇醒,急忙上前攙扶。

“是浮若仙子曆劫回宮,太子殿下正領著花界諸神為她設宴洗塵”

我顫顫巍巍地走出屋外,隻見漫天霞光,瑞彩千條。

整個九重天像是被重新喚醒,處處洋溢著我從前未曾見過的熱鬨。

不時,天際傳來一陣龍吟,隻見離耀駕著九龍沉香攆緩緩而去,

臉上掛著的是我許久未見的溫柔笑意。

他身後五彩斑斕的花蝶如同一片絢麗的彩霞,與悠揚的仙樂,交相輝映,好似一場如夢如幻的花雨。

我終於明白,被我珍藏在心底深處的那場婚禮,不過是臨時拚湊的草台班子。

我不是他心尖上的人,我不配這樣的待遇。

忽然,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的音容笑貌,

我心上一驚,趕忙催動法力想要趕去仙圃。

無奈隻要一用力,那被離耀法器貫穿的胸口,

便會滲出鮮血。

“太子妃,殿下說讓您好生休養,切勿亂動呀!”

兩個仙娥一左一右攙扶我回到床上,生怕我有絲毫閃失。

看著她們擔心受怕的樣子,我苦笑道。

“不必緊張,就算我死了,太子殿下也不會責怪你們,犯不著”

入夜,我又被一陣耳鬢廝磨之聲吵醒。

轉頭望去,一嬌俏可人的女子,穿著一襲白紗,

正躺在離耀的懷裡,麵色羞紅。

“殿下,阿芷姐姐還在那,這樣會不會不好?”

“我點了婆羅香,不到明日晌午,她是不可能醒來的。”

我多想就此昏睡過去,也好過看到這令人作嘔的一幕。

可我是九心海棠,天生便百毒不侵,

這婆羅香,對我毫無作用。

“殿下,五百年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你看我這皮膚比起從前是不是更白嫩了些,這海棠一脈的心頭血果然是滋養聖品呐。”

離耀寵溺地捏了捏浮若的臉頰,語氣滿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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