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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走時沒有回聲

竹馬謝承煜愛談戀愛。

也愛給我介紹對象。

有人向他表露出一絲對我感興趣的跡象,他便費儘心思撮合。

“周盛京回國了,叫我把你帶上一起去吃飯。”

他又側頭看我,“你還是去吧,我看他像還喜歡你的樣子。”

“當初你沒看上,說不定這回能成呢。”

語氣比兩年前向我求婚時還真誠。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他賣力推銷的第幾次了。

從前我總是拒絕。

但這一次,我笑著點頭答應了。

“好啊,我去。”

喜歡過謝承煜的第十年,我徹底放下了。

1、

謝承煜開車送我回家,臨別時突然叫住了我。

我側頭,看他單手搭在車窗邊,指間的煙忽明忽滅。

他懶懶一笑。

“這次見了周盛京,可別再哭著跟我打電話,要我接你回去了。”

我也笑,“不會的。”

“如果我和他真有緣分,還要感謝你。”

夜風貼著我裸露的皮膚,冷冷的,叫人清醒。

“我也想正正經經談場戀愛了,我們......”

我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話在舌尖滾了一圈,“不管你後麵是要找女友還是找床伴,都隨你。”

“我們以後就算了吧。”

最喜歡謝承煜的那年。

許是我看他的眼神實在太明顯,他開始處處回避我。

電話總是十通接一通,消息十條回兩條。

但又在我決心與他拉開距離時,主動找我,問我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和周盛京的第一次見麵。

也是謝承煜難得來見我,說要帶我出去玩。

但到了目的地,我不過去買瓶水。

再出來時,謝承煜已經不見了,隻剩周盛京還等在原地。

“他先走了,說讓我陪你慢慢玩。”

我難以辨別般眨了下眼睛,“什麼意思?”

周盛京眉眼冷淡,看人時卻專注深沉。

“我喜歡你,謝承煜說他願意介紹我倆認識。”

在第一次聽到周盛京說他喜歡我時,謝承煜挑眉,“行啊,我幫你約她出來。作為交換,你把你表妹的聯係方式發我。”

於是謝承煜就這樣,將我推到了旁人的身邊。

在我滿懷期待以為他終於不再躲著我,一連換了十幾套衣服才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

看著我紅透的眼眶,周盛京皺了皺眉,“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沒和你講清楚。”

那天的我很狼狽,我漫無目的地往回走,眼淚卻不停地忘下掉。

我給謝承煜打電話,在通話中。

再打,還是顯示忙線。

我機械地重複著撥打的動作。

周盛京從身後追了上來,拽住了我的手腕。

他單膝跪在我麵前,替我把腳上的高跟鞋換成了平底鞋。

“走吧,還要走多久?我陪你。”

謝承煜在這時回了電話。

我哭得上次不接下氣,大罵他是王八蛋。

他漫不經心地問,“怎麼,周盛京欺負你了?好了好了,我現在回來接你。”

來的時候我坐在副駕駛。

回去的時候謝承煜新交往的女友已經坐在了那裡。

她很漂亮,下車時還和謝承煜在前座接了長長的吻。

謝承煜的唇被吻的殷紅。

他捉住女孩的手,“我先送她回去,晚上再來找你。”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我慌不擇路地偏過頭去,看著車窗倒映出他多情的臉。

這時我們還在讀大學,還沒從家裡搬出去住。

當了快二十年鄰居,平時吵鬨得再厲害,回去的路還是同一條。

謝承煜突然搭住我的肩,俯下身瞧我的眼睛。

淡淡地笑,“還在哭啊?什麼事值得你這麼傷心?”

“不喜歡周盛京?再給你介紹個別的類型的,行不行?”

“十七歲的時候跟蹤我,給家裡人告狀說我早戀,現在又要耽誤我談戀愛。”

“時安,有你這麼當電燈泡的嗎?要不是對象是你,早揍你了。”

我盯著那張好像突然褪去少年稚氣的臉,心裡卻止不住得酸。

他總是這麼沒心沒肺。

我十九歲,關於謝承煜最深的回憶,是他把我丟給別人的同時,談了第一個正式的女友。

我躲在夜裡流著淚偷偷祈禱,老天爺,拜托你,我不要再喜歡他了。

2、

再見到周盛京,他成熟了不少。

我問他喜歡我什麼,喜歡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還要向我告白。

“那你喜歡謝承煜什麼?”他反問我。

樹影落在我倆的麵頰上,半明半暗,看不清晰。

“以前謝承煜在的地方,你的眼睛總會圍著他轉,哪怕在做自己的事,也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原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我曾經那麼喜歡他。

“既然你不喜歡他了,不如和我試試吧。”

他問地很認真,我想起了那年春夜,謝承煜也是這樣問我的。

大學畢業的第二年,謝承煜奶奶病重。

家裡人催著他接管公司、談場穩定的戀愛、結婚、生子。

謝承煜喝得醉醺醺的時候,抓住我的手,“時安,你先做我女朋友吧,我家裡人最喜歡你了。”

“我和你在一起,他們就放心了。”

“反正我給你撮合的你一個也不喜歡,不如和我試試吧。”

小的時候過家家,謝承煜演爸爸,我演媽媽。

他每次都要問他父母,“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我要和安安結婚。”

那時候我身體不好,謝承煜吵著不去上學,要守著我。

對著我父母說道,“你們都照顧不好安安,我要把她帶回我家!”

但長大了,卻隻有我一直記著那些在一起的話。

久而久之成了執念,走不出來。

也許擁有了,就不會再那麼痛苦了?

心臟鼓噪,我揪著謝承煜的衣服,吻了上去。

我和謝承煜維係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樣的關係。

不明不白的糾纏最讓人沉迷。

偶爾意亂情迷時他會低聲叫我寶貝。

害得我忍不住問了他,聲音很輕,“你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

他懶散地掀起眼皮,沒聽清。

“什麼?”

我卻突然沒了再一次開口的勇氣,任由他的手貼在離我心臟最近的地方。

奶奶最後的日子,謝承煜在病房內當著她的麵,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兩隻手交握,握得汗津津也未曾鬆開。

戒指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差點以為自己真的接近我想要的幸福了。

在我二十四歲的冬季,謝承煜的奶奶去世。

葬禮後很久,兩家人才再聚在一起吃飯,散後謝承煜說要送我回家。

他把手指上的戒指褪了下來,一起戴在了我的手上。

“有點大,讓店裡改改尺寸。”

“本來就是哄老太太開心的,現在她走了,也就做不了數了。”

“當時挑戒指的時候,看你好像很喜歡,都送你吧。”

見我僵住,謝承煜玩世不恭地捏了捏我的臉。

“你不會真當真了我要娶你吧?我們不是說好的隻是假裝的嗎?”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時安。”

我定定地看了謝承煜很久。

真是的,我突然笑起來。

喜歡謝承煜的這些年,就像握住了不斷往裡加沸水的杯子。

直到燙得人痛得受不了,也就鬆開手了。

空中飄著細細密密的雪,落在了睫毛上,就像眼淚。

“不用送我了。”

畢業後我和謝承煜自己出來找了房子住。

城南城北,我們早就不順路了。

3、

謝承煜出國待了兩年,我們沒怎麼聯係過。

中間唯一見過的一次麵,是第一年春節。

兩家人說去看他,一起過年。

他在這邊的合作夥伴作東,見到我時,難掩眼裡的欣賞。

於是托謝承煜牽橋,謝承煜眉眼含笑。

“我可以幫你問問,但你肯定沒戲。”

合夥人不服氣,就見謝承煜插著兜,語氣篤定又自信,“她做不到接受別人。”

我倚在門外聽完了全程,心裡生出了一絲可笑。

我從前的真心,也許謝承煜一直都知情。

謝承煜將合作夥伴介紹給了我,饒有興味地問我。

“你覺得怎麼樣?要不要接觸一下?”。

“不勞你操心我的感情問題。”

他笑,似乎對我的反應了然。

“這個也不喜歡,那個也不喜歡,到底喜歡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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