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大我兩歲的林晚棠為了救我,殺了一個人。
她再無成為醫生的可能,但被警察帶走時,她卻隻是笑著對我說。
“阿沉,我說話算話,會保護你一輩子。”
二十三歲那年,二十五歲的她出獄了。
而我眼睜睜看著媽媽跳樓自殺。
看著因為悲痛無法自拔的我。
她不分晝夜陪在我身邊,自學了心理學,對我進行心理疏導。
甚至後來她為了得到我父親的認可,用了短短三年為陸氏創造了數百億的生意。
隻為讓我毫無顧忌去完成當賽車手的夢想。
婚後,她所有密碼都是我的生日。
直到二十八歲那年,我看著她電腦加密文件夾中的男人。
整整100個G的相冊與視頻,最早的一張在四年前,也就是我們結婚那年。
林晚棠似乎早已忘記這件事,當著我的麵刪除了文件夾。
“陳年舊事罷了,現在,我隻有你。”
我從身後拿出離婚協議,乾脆簽下自己的名字,推到她麵前。
“簽字吧。”她目光沉沉,把離婚協議撕得粉碎。
“阿沉,我說過,這輩子除非死,否則我絕不會離開!”
這輩子除非死,否則絕不會離開。
這是她向我求婚時說的話。
林晚棠沒有簽字。
她把手上的碎屑猛地一揚,摔門離開。
大門關上的瞬間。
管家從身後遞過了一個信封,“先生,這是早上有人送過來,說讓您親自打開。”
我剛打開,正準備看時。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一串陌生的數字不停閃爍。
我似有所感地接通電話。
“你是陸沉吧?”“你也看到了,我從十八歲就跟著她了,她根本不愛你。”“識相的話,就自己乖乖離開,不然等到晚晚出手,有你好受的。”男生說著,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天真。
我低頭看著信封裡滿滿的照片。
陳列架上,數不清的腕表,一麵牆的跑車鑰匙,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而相同的東西,我在家裡都能找到對應。
隻是,男孩的卻是獨一無二的,件件價值連城。
而我的,卻隻是低配版。
而剩下的照片裡,則是兩人曖昧的床照。
而數年前,向我表白時腰側刻下的火焰紋身。
此刻卻恍若連同我的心炙烤殆儘。
“陸沉,晚晚跟你結婚四年,我們卻在一起了五年,你還不明白嗎?”
“你最好識相點,自己讓位......”
我猛然掛斷了電話。
等到林晚棠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些照片和扔了一地的禮物。
她卻隻是淡淡走過,掐滅我指間的香煙。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我壓抑的聲音混雜著煙圈在空中飄散。
她斜靠在沙發上,不以為意,“不過是個小孩兒,何必在意?”輕飄飄的一句話,就簡單揭過。
就好似這些年陪在她身邊的,不是我,而是那個男孩。
“他確實是個小孩兒。”一張他被打斷雙腿綁在倉庫的照片,被我甩在桌子上。
她眸色一緊。
我淡淡笑著說道:“所以,我已經給了他教訓。”
“陸沉!”她猛地抬手,將手中的杯子砸過來。
碎片在地上轟然炸開。
我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定定地看著她憤怒的表情。
記憶中,她這是第二次對著我發脾氣。
第一次,是十八歲那年,我贏了比賽引得別人嫉妒陷害。
她一人引走被收買的混混,吼著讓我快逃。
拿著刀捅了混混整整20刀。
第二次,則是今天,男生被打斷腿。
不同的是,這是她憤怒看向的人是我。
她站起身,斥責我的咄咄逼人。
“難得看到林總怒火中燒的樣子。”我笑得暢快,臉上沒有一絲的愧疚。
“你明知道,他才二十多歲,你竟然廢了他一條腿。你這次,實在是過了!”聞言,我臉上笑意更深。
“是你說的,除非死,否則絕不離開。但現在,我嫌你惡心。”
說著,我緩緩上前鉗住她的下巴。
“既然你不願意離婚,那我就隻好弄死你們。”
血腥氣在鼻尖散開。
她這才發現。
那杯子碎片不知道何時劃破了我的手。
她臉上神情一變,“做得好,他既然敢挑釁你,你教訓他也是應該的。”
手被她緩緩托起,拿著棉簽輕輕擦拭血跡。
等到貼好創可貼後。
林晚棠照例在傷口處輕輕印下一吻。
這早已成為她下意識的習慣。
當初母親死後,我換上嚴重的抑鬱,甚至會控製不住傷害自己。
那時,她總是小心翼翼替我處理著傷口。
甚至一次次用吻,替我分散注意力,隻為減輕我的痛苦。
即使到現在,她依舊習慣這麼做。
這次,我卻抬手隔開她再次靠近的唇,伸手推開。
“別用你親過別人的唇碰我,我嫌臟!“她神情一頓,並沒有計較我的話。
隻是叫來管家替我處理好傷口。
當天晚上,私人偵探告訴了我男孩兒的名字。
宋淮。
但僅僅隻有這一個名字。
其餘什麼也沒有。
我很清楚,是林晚棠在暗中保護他。
如果再晚一步,說不定連個名字也查不到分毫。
第二天,我開著車去公司接林晚棠下班。
她神色動容,一上車就投入我的懷裡。
下一秒,我卻冷臉推開她。
“看來他對你真的很重要,連一點信息都不讓我知道。“
她看著我,纖長的指尖捏了捏眉心,歎了口氣。
“阿沉,上次的教訓已經夠了,何必揪著他不放?”我懶得廢話,抽出離婚協議再次甩了過去。
“簽了它,從此我自然不會再管。”撕拉——
紙張被撕碎地聲音在車內回蕩。
我看著座椅上的碎屑,垂眸不語。
她大口喘著氣,一字一頓道,“我說過,除非我死,否則絕不離開!”
我倏地笑了。
下一秒,我擰動鑰匙,將油門一下踩到底。
轟鳴聲炸響了整個莊園。
“林晚棠。”
我眸中冷色更甚。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送你去死嗎?”
莊園的儘頭是一片人工湖,跑車風馳電掣朝著湖麵衝過去。
知曉片刻,便會連人帶車衝進水底。
一旁的林晚棠臉色煞白,卻始終一言不發。
我用力踩住油門,渾身緊繃。
“離婚?還是一起死?”
空氣似乎停滯了一秒。
跑車以極快的速度衝向河邊。
但下一秒,林晚棠卻突然笑了,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後緊閉雙眼。
“那就一起死。”“林晚棠!”我額頭青筋暴起,從牙縫中擠出她的名字。
“隻要你想要,我的命你隨時拿走。”
電光火石之間,我狠狠踩下刹車。
輪胎因為摩擦冒出火星。
林晚棠因為慣性,失去控製,頭狠狠撞向擋風玻璃。
化妝鏡應聲碎了一地。
悶哼之下,她的臉上鮮血緩緩流下。霎那間,我的眼前卻隻剩下那紅得驚人的血色。
眼前的場景將我拉回了二十三歲那年,眼前的人變成了躺在血泊中的媽媽。
瞬間,難以言喻地恐懼彌漫心頭。
我渾身脫力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她把我緊緊抱在懷裡,輕聲安慰。
“別怕,都過去了,我會永遠陪你。”
背上傳來熟悉的溫度,正一下一下輕拍著。
我下意識回頭,她額頭的鮮血已經沁濕衣裙,但她卻隻擔憂地看向我。
似乎全然忘記了自己還受著傷。
在媽媽死後的無數個夜裡,她也是這樣抱著我。
陪我度過一個個難捱的夜晚。
在無數次我被困在幻覺中時,一次次地告訴我。
“別怕,都過去了。我會永遠陪著你。”
我們無數次在風雨中擁吻,在夜色裡抵死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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