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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隻能聽到林音壓抑的呼吸聲。

“薇薇……”她再開口時,聲音帶著哽咽,“你等我,我馬上訂最近的航班回去。”

“不用。”我拒絕得乾脆,“你那邊項目正到關鍵期,別耽誤。”

“可是你……”

“我能處理。”我打斷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靜,“音音,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我是在通知你。”

“幫我找律師,要快。”林音了解我的脾氣。

知道我一旦下定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歎了口氣,帶著濃濃的心疼:“好,我馬上聯係。我有個學長是這方麵的頂尖高手,專門處理這種……涉及複雜背景的離婚案。”

“但是薇薇,蕭槿的身份特殊,離婚恐怕沒那麼簡單。”

“我知道。”我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冰冷,“所以,我們需要證據。”

能讓他身敗名裂的證據。能把他從那個高高在上的“燭龍”之位,拉下來的證據。

比如,任務期間公私不分。比如,與背景複雜的女學生關係曖昧。

比如,濫用職權,掩蓋交通事故。比如,對結發妻子見死不救。

一樁樁,一件件。我都會替他記著。

“我明白了。”林音的聲音也變得凝重,“你放心,交給我。你……現在安全嗎?在哪裡?”

“很安全。”我沒有透露具體位置,“在一個……蕭槿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掛了電話。渾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我滑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冰冷的落地窗。

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胸腔裡那股熊熊燃燒的恨意。

五年。我最好的五年青春,喂了狗。

不,狗還知道搖尾巴。蕭槿他,連狗都不如。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睡得很不安穩,夢裡全是蕭槿冷漠的眼睛和沈窈得意的笑。

“阮小姐,您醒了嗎?周先生來了。”

是李助理的聲音。我掙紮著起身,腿上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黑眼圈,額角貼著紗布,狼狽又憔悴。

但我還是仔細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我不想在周晏柏麵前,露出太多狼狽。

下樓時,周晏柏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

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淺金。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灰色西褲,身形挺拔,氣質清貴。

和蕭槿那種淩厲的、帶著血腥氣的壓迫感完全不同。

他更像一個溫文爾雅的學者,或者成功的儒商。

但我知道,這隻是表象。

能成為蕭槿的對手,他絕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

“阮小姐。”他看到我,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落在我的腿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傷勢如何?還疼嗎?”

“好多了,謝謝周先生關心。”我在他對麵坐下,語氣平靜。

傭人端上早餐。很精致的中式早點,但我沒什麼胃口。

周晏柏揮了揮手,李助理和其他人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客廳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昨晚休息得還好嗎?”他給我倒了一杯牛奶,動作自然。

“還好。”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

“阮小姐,”他緩緩開口,切入正題,“你昨天在電話裡說,同意合作。我能問問,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嗎?”

我握著溫熱的牛奶杯,指尖卻依舊冰涼。

“周先生不是一直都知道嗎?”我抬眼,直視他,“關於蕭槿,關於他那個……得意門生,沈窈。”

周晏柏薇薇挑眉,並不否認。

“確實聽到一些風聲。但畢竟,這是阮小姐的私事。”

好一個私事。我扯了扯嘴角。

“昨天晚上的車禍,撞我的人,就是沈窈。”

周晏柏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複平靜。

“這麼巧?”

“不是巧。”我聲音冷了下去,“她是故意的。”

我簡單描述了昨晚的經過。

從沈窈撞車,到她按下腕表呼叫蕭槿,再到蕭槿如何出現,如何護著她,如何對我視而不見。

我沒有添油加醋。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冰碴,從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來。

周晏柏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直到我說完,他才輕輕放下茶杯。

“看來,蕭首席對這個學生,確實不一般。”

何止是不一般。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的痛色。

“阮小姐,”周晏柏身體薇薇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你想做到什麼程度?”

我抬起頭,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我要離婚。而且,我要他付出代價。”

“他所在意的一切,地位,名譽,還有……那個人。”我頓了頓,指甲掐進掌心,“我都要毀掉。”

周晏柏靜靜地看了我幾秒。

忽然,他笑了。不是嘲諷,也不是幸災樂禍。是一種……帶著欣賞和了然的笑。

“很好。”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蕭槿這個人,能力很強,但弱點也很明顯。”

“過於自負,重情,卻又……公私不分。”

他轉過身,陽光在他身後,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尤其是,對他那位一手培養起來的‘小燭龍’。”

小燭龍?我心頭一震。沈窈……竟然也有代號?

而且,是和他對應的“燭龍”?

所以,不是什麼普通的學生。是接班人。

是和他並肩作戰的、更年輕更鮮活的替代品。

難怪。難怪他能把最重要的生命監測係統綁定給她。難怪他會如此緊張。

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原來,我不僅被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我甚至,連他身邊的位置,都早已被人取代。

“看來阮小姐並不知道。”周晏柏將我的反應儘收眼底,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我最痛的地方。

“沈窈是中情部近幾年重點培養的新銳,天賦極高,蕭槿對她傾囊相授,甚至不惜動用資源,破格提拔。”

“部門內部早有傳言,沈窈將是下一任‘燭龍’的不二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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