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夢 新聞主角
一般來講, 對於一隻夢貘來說,入夢是得到信息的最快途徑。
起碼對於顧三思來說, 是這樣沒錯。
他凝神,讀取大能最深刻的記憶片段。
……
所謂仙人的到來打破了村莊的平靜,帶來證道的法門。
證道是真的,隻是村民不是證道的主角,而是用性命與靈魂幫助仙人證道的螻蟻。
——修煉了法門,對仙人證道助益更多的螻蟻。
理所當然的,迎接他們的是死亡與寂滅。
在堪比移山填海的強大力量麵前,凡人如同待宰羔羊,沒有半分還手之力。
死亡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除卻一位少年,也就是後來的大能本身。
遭遇重創的那一刻,少年從小佩戴的玉佩上驟然發出耀目金色光芒。
他沒有死去,他聽到親鄰從靈魂中發出的、帶著痛苦與血腥的哀嚎。
“咦?”長身玉立、風姿翩然的仙人現身於前,手指在少年眉心一點, 奇道,“竟然是那一族的後人?混血?”
後來,仙人帶少年回到了師門, 少年才知道,這世上本沒有什麼仙人。
他們是修真者——以殺證道的修真者。
他們說:“以殺證道的目的, 是斬斷連結。”
“修者求道, 如同水流奔騰永不停歇。”
“求道的最高境界, 就是天人合一。”
“但人的神魂之上,天生就有多餘的部分,正是這一部分,阻礙人與道的融合,也阻礙了實力的提升。”
又聽說:“曾有一宗門, 名為證道宗,證道宗有一證道台,能抹去人神魂中多餘的部分,奈何法不輕傳,能夠進入證道台的修士畢竟有限。更可惜的是,該宗門在百年前便突然隱匿了起來,再無消息。”
“又有一異族,金色魚尾,人族麵容,血肉神魂與證道台有相似的作用,漸漸也不見蹤影——多半被屠戮殆儘,便有漏網,想來也是東躲西藏,不敢露麵。”
“後來,一修者創出以殺證道的法門,修煉此法,與人或獸族簽訂契約,再而殺之,用以斬斷神魂之上多餘的連結,雖然比不上證道台與那神奇異族,到底也是一條路——隻要能殺,人人都能踩踏的路。”
“這修者和她創出的法門甫一出世,便帶來腥風血雨。”
“修真界人人自危,以殺證道的法門也一度被稱為邪道,修煉此道之人,人人得而誅之。”
又聽人笑道:“而今畢竟不是百年之前。”
“時移世易,正道與邪道的分別,不過一者是光明正大,一者是道貌岸然;如此比較,邪道反而直白些許。”
“這世道,不是殺,就是被殺。如同凡人與凡獸凡植,不是吃,便是被吃。”
“隻是……以殺證道帶來的提升,到底還是比不上證道台。”
“有什麼可惜的,便是證道宗現世之時,那證道台也不是人人可上的。”
“唉,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金尾鮫人之後,卻是混血,血脈之力也稀薄。”
“有就不錯了,要我說,什麼證道台、金尾鮫人都是走捷徑,以殺證道才是煌煌正道。”
“這話聽著怪怪的。”
……
渾身血淋淋的少年抬起眼,氣若遊絲,目光如同尖刀一般銳利。
絕境,反殺,成長,背叛……
少年長成了青年,又在漫長歲月中任由容貌染上風霜。
……
大能睜開了眼睛,對顧三思怒目而視。
他已明白發生了什麼。
麵前人進入了他的夢境,讀取了他最重要的記憶。
——這跟大冬天的鑽進人被窩,還強行拿走人褲衩子有什麼分別!
大能極度憤怒之下,反而難得的冷靜了下來。
顧三思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對麵前大能也有一分愧疚,加之他其實並不熱愛打架,忙道:“你神魂上的傷,我有辦法治!”
“哦?”大能眯起了眼睛。
因為八分之一金尾鮫人的血脈,他少年時曾經被人捉去用作煉製丹藥——不是整個兒煉,而是慢刀子割肉,今天放個血,明天割一縷神魂那一種。
等到後來,實力強大了,對手卻也強大了,他的神魂更是在戰鬥中多次受創。
血脈傷好治,神魂傷卻難——他之所以沒有選擇以殺證道的方式,除了自身血脈、少時經曆的影響,也有神魂本身多次受傷、極為脆弱的緣故。
雖然一路跌跌撞撞修煉至大成,也還是因為神魂之傷,日日夜夜不得安眠,暴躁易怒——不然也不會兩句話便同顧三思打起來。
“真的?”
顧三思點頭。
大能驟然出手!
真要隨便來個人隨便說兩句話他就信,他也活不到現在!
顧三思:……
得了,打吧。
——預料之中的,沒過幾招,大能暈過去了,一半是舊傷發作,一半是他在夢境埋的暗手起了作用。
顧三思對著暈過去的大能犯難。
就這麼不管?
還是把人給治一治?
這就是讀取夢境的副作用了。
遇到可憐人總忍不住幫一幫。
罷了,都是因果。
顧三思這樣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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