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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負一生的枷鎖

作者:xx

簡介:

我負責建造的避難所發生坍塌事故後,少將妻子親手將我送上軍事法庭。

入獄十年後,我退了伍,改了名,躲在邊境,成為一位窮苦的飯館服務員。

再次見到江浸月,是在十年後的紀錄片采訪中。

主持人將話筒塞到我麵前:“林先生,江少將找了你十年,始終惦記著你,所有人都在等你們破鏡重圓!”

她剛一說完,江浸月就走了進來。

女人軍裝筆挺,一出場就引起了眾人的矚目。

十年未見,她依舊英姿颯爽,隻是沒了年少時的銳氣,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威嚴。

女人暗中看了我很久,似乎有很多話想要對我說,

最後卻變成了一句溫和的問候:

“林暮,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我淡淡的應了聲,臉上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波動。

想起十年前,我負責建造的避難所發生嚴重坍塌事故,死傷慘重。

江浸月第一時間拿出我受賄的證據交給調查組。

事情暴露後,我身敗名裂,父母當場跟我斷絕關係,遇難者家屬在法庭上恨不得跟我同歸於儘。

可沒人知道,十年前縱容小白臉篡改圖紙,偷工減料,又偽造證據送我入獄的,正是這位“深情”的江少將。

……

“阿暮,你出獄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沒有回答,隻是把棉服的袖子往下拽了拽,想遮住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江浸月還想說什麼,後廚傳來老板粗啞的喊聲:“小林!發什麼呆?趕緊上菜!”

我應了一聲,避開江浸月深沉的目光,轉身離開。

餘光裡,她抬了抬手,終究沒有出聲叫住我。

菜是她點的。

一份辣子雞,一碟辣牛肉,還有一小壺邊境特有的烈酒。

我皺了皺眉。

她向來吃不慣辣,可我偏偏無辣不歡。

可惜因為胃癌,我已經很久沒敢吃辣了。

將碗碟放在她麵前,我聲音平靜:“您的餐齊了。”

說完,轉身就走,手腕卻被握住。

“阿暮,這些都是你以前愛吃的。坐下……陪我待一會兒,行嗎?”

我僵在原地,想起她提交“證據”的前夜,也是這樣哄我吃飯睡覺,醒來後就是長達十年的牢獄之災。

“就幾句話。”她語氣裡帶著哀求。

我深吸了口氣,坐在了江浸月對麵。

她倒了杯酒,推到我麵前。

“你出獄那天,我本來是想去接你,但所有人都告訴我,你死了。”

我輕笑了一聲:“沒死成,讓江少將費心了。”

江浸月猛地抬眼,眸色深得看不見底:“阿暮,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三天後,是你父親六十大壽,他……一直念著你。你跟我回去,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當初她為了掩蓋和林明軒的醜事,也為了幫他脫罪,毫不猶豫偽造我受賄的證據,將我送上軍事法庭。

而我爸媽也不分青紅皂白,當場與我斷絕關係。

江浸月的話激起痛苦的回憶,胃部傳來熟悉的絞痛。

我控製不住地站起身:

“交代?交代什麼?”

“是交代你和林明軒那些齷齪事?還是交代你如何偽造證據,親手把我送進軍事監獄?”

我情緒激動,音量大了些。

瞬間,周圍好奇探究的目光轉向我們這邊。

我沒再看她,轉身掀開後廚油膩的棉布門簾,將她徹底拋在身後。

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江浸月。

畢竟,親手將我送進地獄的人,能有多少真心懺悔。

可第二天一早,我剛上班,就看見她在門口等著。

看見我,她快步上前,擋住我的去路。

“阿暮,你曾是全軍最年輕的工程專家,你的才能不應該埋沒在這裡。”

我冷笑:“可我的人生不是早在十年前就被你毀了嗎?現在說這些,你不覺得惡心?”

江浸月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被刺痛般的僵硬。

剛想開口解釋,我卻推開她進了門。

江浸月沒有離開,點了一盤菜、一壺茶,在店裡呆了一天。

我沒管她,依舊像往常一樣忙碌著。

臨下班時,我胃裡突然一陣絞痛。

我倒抽一口冷氣,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手肘猛地撞倒客人的紅酒。

酒灑了對方一身。

女人霍地站起來,還沒等我道歉,就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

“知道老娘這衣服什麼牌子嗎?你他媽在這端一年盤子都賠不起!”

她不依不饒,又是一腳踹在我胃部。

我蜷縮著倒地,劇痛讓眼前發黑。

緊接著,端起桌上的紅酒,從我頭頂澆了下去。

我再也忍不住,“哇”一聲,嘔出一口血來。

鮮紅的液體與紅酒混在在一起,在我身上混成一片。

女人仍不解氣,抬腳要踹,卻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

江浸月擋在我身前,軍裝筆挺,眼神卻赤紅駭人:“你再動他一下試試。”

女人被她的氣勢懾住,罵咧咧地退後,迅速溜出了店門。

江浸月轉身蹲下,聲音發顫:“阿暮,這血……”

我抹了把臉,指尖鮮紅粘膩。

“紅酒而已。”

我推開她試圖攙扶的手,踉蹌著衝向後門。

我辭了工。

本來工作也隻是為了化療買藥,如今既然活不了了,也沒必要繼續工作了。

何況,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離江浸月他們遠一些。

揣著微薄的工錢,我去軍區醫院取了體檢報告,順便開止痛藥。

剛拿到報告,就在走廊轉角撞見了熟悉的身影。

我的養弟林明軒。

而他身邊,正是江浸月,以及我的親生父母。

林明軒最先看見我,手裡的藥袋“啪”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像見了鬼:“……林暮?你沒死?”

我看著地上的藥袋,上麵“體檢科”和“林明軒”的字樣清晰刺目。

再看看他精心打理的外表和江浸月親昵的態度,我還有什麼不懂的呢?

即使過了十年,親眼所見,心臟仍像被冰錐狠狠鑿穿。

我扯了扯嘴角:“命硬,還沒死成。”

林明軒臉上陰鷙一閃,隨即泫然欲泣:“哥,我知道你恨我嫁給月姐姐。”

“可你們早就離婚了,你又犯了錯……總不能讓她一直等你吧?”

江浸月眉頭緊鎖,沉聲道:“爸媽都在。阿暮,你先服個軟,明天爸爸生日,他們一定會原諒你的。”

我冷笑:“十年前真相如何,你們心裡清楚。我憑什麼道歉?”

父母這時才注意到我。

父親蒼老了許多,脊背卻挺得筆直;母親眼底卻隻有審視。

“你怎麼瘦成這樣?”母親皺眉,語氣尖銳,“是不是沾了不該沾的東西?”

“出獄了不回大院,一定是因為心虛!”

我愣住,隨即笑出眼淚。

十年未見,不關心我過得怎樣,也不關心我的身體。

第一句話竟是懷疑我碰了不好的東西。

父親聞言,也皺起眉:“你媽說得對!你瘦得不正常!”

他一把拽住我胳膊,“走!去檢驗科!現在就去尿檢!”

他聲音很大,一下子吸引了眾人圍觀。

拉扯間,我被他推倒在地,額頭撞上椅角,血瞬間流下。

胃部絞痛再次襲來,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江浸月上前一步,聲音複雜:“阿暮,昨天我都沒發現,你確實……聽爸媽的話,快去做個尿檢。”

“大不了我們帶你去戒,懸崖勒馬來得及。”

林明軒假意勸道:“哥,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不能一錯再錯啊!”

又是這樣高高在上的語氣。

仿佛我真的做錯了什麼。

我擋開父親的手,搖搖晃晃站起來:“好,我去。”

說著一瘸一拐地走進尿檢室。

結果當然是沒問題。

我爸媽臉色尷尬,卻沒說過一句抱歉。

隻是瞟了我一眼,生硬道:“算了,明天你爸六十壽宴,你記得來。”

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抬手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報告首長,十年前登報斷絕關係時,我已不是林家人。”

“六十大壽我就不來了,祝您生日快樂。”

說完,轉身離開,也不管他們的咒罵和挽留,轉身離開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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