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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失蹤了三年,顧昀川恨了我三年。

他日日流連青樓,醉酒回家便對我拳打腳踢。

打得我小產三次,從此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都怪你當年不肯讓步做妾,婉婉才賭氣離家,不知去向。】

那日顧昀川罕見的沒有打我,我才知道是謝靈婉回來了。

他親自給我描了眉,平靜道:【我已經把你賣給城西的老鰥夫了。】

【婉婉這些年受的苦,都是你造成的,你也該感受一下。】

我被那獨眼駝背的老鰥夫折磨了兩年,含恨而終。

再睜眼,我回到顧昀川上門提親前夜。

顧昀川翻牆而入,捧著親手做的嫁衣,淚眼朦朧:【姝兒,從前都是我的錯,這次我會好好待你,絕無二心。】

我猜到他也重生了,準備正式提親時拒絕他。

可第二日,顧昀川卻將妾書扔給我,像從前一樣冷淡。

【謝靈姝,你雖是長姐,但我愛的是婉婉。】

【正妻的位置讓出來,你做妾吧。】

我一頭霧水,疑惑道:【你昨晚不是說……】

顧昀川卻不耐煩地打斷了我:【昨晚我一直陪著婉婉乞巧,何時見過你?!】

我猛地一怔,脊背生寒。

那昨晚我見到的人是誰……

1.

見我原地愣神,顧昀川不耐煩地吼道:【謝靈姝,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跟我訂親的確實是你,但我愛的是婉婉。】

【咱們都給彼此留點臉麵,各讓一步。】

【婉婉做正妻,你做平妻。】

可我的心思壓根沒在做妻做妾這件事上。

我仔細回憶著昨夜的細節。

那翻牆而入的人明明樣貌身形和聲音都跟顧昀川一模一樣啊。

可此時的顧昀川看著也不像在撒謊。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心裡突然有了個想法。

我看向顧昀川,答非所問:【你有雙生兄弟嗎?】

顧昀川誤會了我的意思,愈發不耐煩。

【謝靈姝,你不會是想設計讓婉婉嫁給我兄弟吧?】

【我告訴你,你做夢……】

【你哪兒這麼多廢話!】

我心煩地打斷了他,厲聲道:【問你你就說!】

顧昀川從沒見過我這個樣子,震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我理解他的詫異。

是我以前對他太好了。

我倆青梅竹馬,穿一條褲子長大。

我喜歡黏著他,他也樂意慣著我。

七歲那年我家走水,火勢極大,我被困在屋裡,沒人敢救。

隻有十歲的他,不要命地衝進來。

那一次他被掉落的房梁砸中後背,整整昏迷了兩個月。

從那時起,我就下定了決心要對他好。

他喜歡蘇繡,我便去江南呆了整整半年。

他現在穿的衣袍還是我三個月前給他做的。

十三歲那年,顧昀川練箭傷到了人,心裡有了陰影,再不敢拿弓。

為了他建功立業的願望,我用自己做活靶,逼他彎弓。

他為了不傷到我,隻能集中精神,也是那一次,他終於克服了陰影。

可惜,失散多年的謝靈婉被接回家後,顧昀川就再也看不見我的好了。

我甩了甩頭,拋掉了累人的回憶,重新問了一遍:【你到底有沒有雙生兄弟?!】

顧昀川滿眼不悅,但見我麵色不善,他還是老實地回答道:【沒有。】

【你認識我這麼多年,我有沒有兄弟你不知道啊?】

我不甘心道:【你再想想,有沒有可能你是雙生子。】

【但出於某種原因,另一個孩子被拋棄了?】

顧昀川更不耐煩了。

【都說了沒有沒有!】

【我們家府上所有的老人都可以作證,我爹娘就生了我一個!】

我有點泄氣,對自己產生了些許懷疑。

難道是因為昨夜剛重生過來,腦子不清醒,眼睛花了?

或者說見鬼了?

可那種感覺實在太真實了,我還是迫切地想要個答案。

我突然想到他爬過牆,應該會留下痕跡,於是顧不上顧昀川,匆匆出了正廳。

隻留下顧昀川在身後大喊:【謝靈姝,你又要去哪兒?】

【這妾書你倒是拿了再走啊!】

我置若罔聞,徑直來到了院子外麵。

果然不出我所料,外牆上留下了兩個鞋印。

鞋印的紋樣我太熟了。

絕對是我親手給顧昀川做的鞋。

那既然是他,他為何不承認呢?

我正猶豫要不要再去找顧昀川一趟,問個明白。

身後突然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

我回頭,正好對上顧昀川熟悉的眼睛。

【姝兒,白日裡我不該讓你做妾。】

【是我鬼迷心竅了。】

說完,顧昀川趕緊從懷裡掏出一紙燙金的婚書,塞進我手心。

【姝兒,這是正妻的聘書。】

【你隻管準備,三日後我來接你過門。】

前世被顧昀川和老鰥夫折磨毒打的回憶還曆曆在目。

想想便鑽心的痛。

我正想告訴他我不嫁了,他卻轉身就走。

我快步追去,卻還是把人追丟了。

貼身丫鬟佩兒看著我手中的婚書,跟我一樣驚訝。

【小姐,世子他到底怎麼了?】

【白日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逼你做妾,現在又偷偷來送婚書。】

【你說他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啊?】

佩兒的話提醒了我。

我趕緊吩咐道:【你去打聽打聽,昨夜戌時世子是不是一直跟謝靈婉在一起,寸步未離。】

兩個時辰後,佩兒就氣喘籲籲地回來了。

【小姐,問到了。】

【忘憂酒館的老板說世子和二小姐確實一直都在。】

【隻是世子中途為了醒酒,出去了一炷香的時間。】

我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忘憂酒館距離謝府不遠,一來一回差不多就是一炷香的時間。

看來,真的是他。

隻是他這變臉的速度也太快了。

到底有什麼苦衷呢?

難道說有什麼把柄在謝靈婉手上?

想來想去,這好像是最合理的解釋。

我一刻也坐不住了,轉身就去了侯府。

無論這一世我嫁不嫁他,我都想先把事情弄個明白。

侯府的下人對我很熟悉,甚至早已默認了我是未來的主母。

所以他們什麼都沒說,讓我進了門。

我知道這個時辰顧昀川都會在書房,所以直奔書房而去。

本想趁著沒人,問問他是不是被謝靈婉威脅了。

誰知剛進院子,便聽到書房裡傳來讓人尷尬的聲音。

我頓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喘息聲漸漸平息後,謝靈婉才當先開口。

【世子,我姐姐那麼驕傲的人,真能答應做妾嗎?】

我透過門縫,看見顧昀川斜靠在床榻上,手指在謝靈婉胸口打著圈。

臉上掛著鄙夷的笑。

【由不得她不答應。】

【你們謝家雖說有點錢,但還沒有本事跟侯府作對。】

【我要她做妾,她便非做不可。】

謝靈婉不開心地撅著嘴:【那直接不娶不就得了?】

顧昀川皺了皺眉,不太高興。

【我說過,不許說這話。】

【我再愛你,你也隻是庶女。】

【謝靈姝才是謝家未來的家主,侯府以後用得著她的地方還多著呢。】

見謝靈婉依舊撅著嘴,顧昀川無奈地笑著啄了一口她的唇。

【好了,你就知足吧,以後享福的日子長著呢。】

說完,倆人又疊在了一起。

我一時間又有些懷疑自己了。

看顧昀川的樣子,倒一點不像受人威脅。

可是這兩日的事實在太奇怪了。

我想了半晌,還是決定開門見山。

反正這一世我也沒打算嫁他,他煩我就煩我吧。

我一把推開門,直接問道:【顧昀川,你剛剛去找我,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你有什麼苦衷可以直接告訴我,不必當麵背麵兩個樣。】

【隻要把話說清楚,正妻之位我拱手相讓……】

我的突然出現將二人嚇了一跳,雙雙滾下床榻。

謝靈婉羞紅了臉,一把拉過被褥蓋住了身子。

她想要辯解,卻語無倫次:【姐,我倆不是……】

不等她說完,我直接打斷了她。

【閉嘴吧,我對你那點破事兒沒興趣。】

【你那身子愛給誰給誰。】

說話間,顧昀川已經穿好了衣服。

他揪著我的後領將我擰到了門外,怒斥:【謝靈姝,這裡是侯府,誰讓你亂闖的?!】

【還有,今日看見的,不許往外說。】

【省得壞了婉婉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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