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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上。

周淮點了一首《年少有為》。

唱到深情處,有人調侃,「你心裡是不是還惦記人家夏筱雅呢。」

他笑了笑,沒否認。

我站在門外,死死捏緊手心。

原來。

我隻是周淮人生遺憾無奈過後的備選。

哪怕同舟共濟這麼多年,那道白月光的光還始終橫在我們中間。

「呦,嫂子來接人啦。」

我立在包廂的門口,腳步有些沉重。

「淮哥我可真羨慕你,這大半夜的,嫂子還親自來接你。」

周淮笑著起身,一刻不停的摟著我往外走。

「黎黎,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手怎麼這麼涼?」

外頭風大,吹得我手心和額頭冰冰涼。

周淮鏡框下的那雙炙熱溫柔的眼睛,讓我一時語塞。

他摟著我,小心翼翼的幫我捂手。

低聲道:「我明天去港城出差,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最近天涼,要多穿點,小心別感冒了。」

溫暖的手掌包裹著我的手背,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我們相擁在冷風中。

我眨了眨眼:「又去港城?不是上周才去過麼?」

周淮撤回手,饒過我打開車門:「嗯,客戶臨時從國外到港城,我也是今天剛接到的消息。」

霓虹和細碎的燈光下,我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隻問了句:「後天我生日,能趕回來麼?」

他沉默一瞬,似乎在衡量什麼。

「我儘量。」

不是每一年周淮都陪我過生日,從創業初期,我們忙的腳不沾地。

生日,紀念日,甚至連春節我們都是在工作中度過的。

可我從沒像現在這樣難受。

感覺無數的涼氣從上麵灌入,麻木著我的神經。

失望從腳底瘋長到頭頂。

港城……

是周淮的白月光,夏筱雅生活的城市。

回家後,周淮接了個電話。

沒等到明天,他連夜收拾東西走了。

「別怕,我馬上過去。」

我聽著他低聲安慰的話,整整一夜未睡。

從床上起來再到關門離開,他僅僅隻用了三分鐘不到。

可我比誰都了解他。

他最討厭半夜有人給他打電話了,所以手機晚上通常都是靜音。

從什麼時候,他手機關掉了靜音隻為等一個人的電話。

是我失察了,又或是我太信任他。

可感情不就是這樣的,總有興致闌珊的時候。

我又翻了個身,耳邊有些潮濕。

跟周淮在一起後,這樣的場景我不是沒想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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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

我能接受後來的。

卻無法接受曾經的。

頭頂像電鑽一般麻木,耳鳴。

我睡不著。

腦海裡不斷閃出夏筱雅的樣子,她溫柔的帶著一種高貴感。

讓我一次次否定我對周淮這麼多年的付出和陪伴,然後又自欺欺人他不是不愛我,隻是不能見死不救。

於是我在夢裡也不斷跟自己拉扯。

一個曾經瞧不起他,棄他如敝履的人,怎麼可能比我更愛他。

他又不傻,被傷成那樣,怎麼可能還對她念念不忘。

反反複複,翻來覆去。

可我始終無法安慰到自己,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像潮水般湧來,將我禁錮在海裡,被失重和窒息感緊緊包裹著。

我從沒像現在這樣害怕失去什麼。

懷孕的女人,果然敏感。

本來想在生日的時候,跟周淮分享這個消息的。

可等到生日當晚的十二點,我也沒能等到周淮的一通電話和信息。

陽台零零散散倒著幾個酒瓶。

手機咯噔咯噔的響個不停。

發來的照片裡,男女相擁而泣。

隔著屏幕也能看出,兩人經久重逢的喜悅和心安。

還有多種角度的,男人猩紅著眼眶,心疼的抱緊懷裡的女人,就像尋回了遺失多年的珍寶。

突然一條消息,讓我回了神。

「黎黎,我跟周淮在逛商場,他說想給買個生日禮物,你看看你喜歡什麼,我讓他買給你。」

夏筱雅。

照片中的女主人公。

視頻中,她拿起一條精美的鑽石項鏈,在脖子上比了比。

「這個黎黎會不會喜歡,她長得白,這個很趁她膚色。」

「黎黎不適合太華麗的,這項鏈更襯你的氣質,戴上我看看。」

周淮耐心溫柔的看著她。

眼底釋放著光。

「筱雅,這麼多年,你都沒怎麼變。」

「你呀,就會說好聽的哄我。」

她撒嬌的語氣,我聽得耳根子都軟了。

「說好了來幫黎黎挑生日禮物的,你別光顧著給我買啊。」

周淮霸道的按住她要摘項鏈的手,像在欣賞一幅精美的畫作,眼底的讚賞不言而喻。

「別摘,就戴著唄,真的很適合你,很美。」

他細心的幫夏筱雅整理一下,轉身掏出卡交給店員。

看著視頻中為別的女人結賬的壁紙背影,我脊背不由得陷了幾分。

眼角微涼。

又被風吹乾。

煙放下,又拿起。

最後還是在嘴邊點燃了它。

濃霧在眼前鋪開,散去時手機上又多了條夏筱雅的消息。

「黎黎,剛才那櫃子裡有你喜歡的款式麼?」

可能是看我許久沒回複。

夏筱雅發來消息解釋:「黎黎你不會是生氣了吧。」

「周淮說他是直男審美,怕選不到你喜歡的款式,非拉著我來幫你看看。」

「真的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我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心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

夏筱雅是我和周淮的學姐。

她人長的漂亮,性格又好,學校的招生簡章裡,她是 c 位,是能代表學校形象的風雲人物。

那時候,好多人都喜歡她。

周淮也不例外。

可周淮和夏筱雅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倆苦哈哈吃食堂的時候,夏筱雅每天進出的都是高級餐廳。

她一支口紅,是周淮一個月的夥食費。

在我還不認識什麼奢飾品的時候,她已經背上了低調沒有 logo 的愛馬仕。

有天我倆在食堂吃飯。

周淮很認真的說:「我想跟筱雅告白。」

我看他一眼,搖搖頭:「你能不能照照鏡子再說話。」

也許是被我的話打擊到了,周淮再沒提過這件事。

沒過多久。

周淮在生日的時候,許下願望。

「我要寫出一個前無古人的遊戲代碼,成為行業裡最牛逼的遊戲開發大佬。」

起初我不知道話中的含義,我以為就是熱血青年的創業夢想。

直到。

夏筱雅出事了。

她被爆出被一個中年男人包養,私生活臟亂的醜聞。

有人在網上罵她。

周淮知道後,第一時間找到了散播這件事的人打了一架。

兩個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周淮進了警局。

是我去簽字,又賠了對方醫藥費把他帶出來的。

可事情還是沒解決。

周淮沒放棄,他找到了那個跟夏筱雅有關係的男人,讓他出麵解釋,夏筱雅是清清白白的好女孩,並不是被他包養的。

對方是個商人,他沒拒絕周淮的要求。

隻是有條件。

「把你的遊戲代碼無償給我,再簽兩年競業協議,我就幫她。」

周淮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給人無償修複,升級,碼代碼,還不能參與任何這款遊戲以外的公司邀請。

男人替夏筱雅澄清了醜聞,但周淮苦哈哈的熬了整整兩年。

甚至可以用窮困潦倒來形容。

後來,夏筱雅還是跟著之前的男人去港城了。

而我從另一家遊戲公司撤出來,跟周淮開始了創業。

我那時候也年輕氣盛。

夏筱雅冷漠的令我發指,去港前我找到她。

麵對質問,她比我想象的從容淡定:「周淮幫我,我很感謝他,但我們真就是隻是朋友,你別誤會。」

她今天口中的誤會,在經隔多年以後,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上一次是真心的。

那這次呢。

點進夏筱雅的頭像,又點了拉黑。

人家說,懷孕期間要保持好心情才能給孩子一個健康的發育環境。

可我心裡還是發悶的不行。

我沒辦法像個失聰又失明的人,忽視夏筱雅的存在,還有她不明所以的挑釁和明晃晃的暗示。

散落一地煙頭後。

我打電話預約了人流。

周淮回來那天,我也跟朋友出去旅行剛到家。

一進門,就被他抱在懷裡。

「去哪了,打你電話也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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