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困駕駛艙的惡靈
“什麼?要給我第二次生命?不,那是不公平的……”
“等等,你說這個世界有……”
“好,我答應你。”
模模糊糊的記憶當中,烏絲姆和某個完全無法認知的存在進行了對話。
對方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跟自己完全不是一個維度的。而自己隻能看見對方在三維世界的投影,應該是一個光團。
“對,光團……對嗎?不對吧……”
烏絲姆迷糊了,同時他長久以來的一項認知被打破了——人竟然是有靈魂的。
作為一個唯物主義無神論者來說,到底存不存在掌控人命運的神,其實並不重要。
人具有靈魂則是一件更有衝擊力的事情。
這意味著人死後能夠以另一種方式存續,這意味著人是有退路的,這很不好。
因為人要是有了退路,就會變得軟弱,就任何事情都可以妥協了。
人就會失去作為人的力量。
這更能說明他生前的所作所為是沒有必要的過激行為,無形之中加深的他犯下的罪。
那是一個關於年輕人因為太年輕,眼見有人繞過法律侵害自身利益,所以也越過法律去教訓對方的故事。
最後對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年輕人也被執法者當場狙斃。
可以說是同歸於儘了。
年輕人往常不會這樣魯莽,他生長在一個單親家庭,是獨生子女,也做過留守兒童。
本來有個哥哥,結果父母當時太年輕,於是給打掉了。在懂事後還有個妹妹,結果妹妹是早產兒,出生沒多久,就虛弱地死掉了。
雖然童年時期臉上沒什麼笑容,對父親沒什麼印象,但母親溺愛他。
對於母親的要求他從來不會說“不”。為了卷贏應試教育,他的生活就隻剩下了學習和電子娛樂。外出和社交幾乎沒有,在學校沒有交流的欲望,上課了眼中就沒有同學,完全進入自閉狀態。
雖然底子不錯、考試有方法,成為了高中校第一,每年都能拿到獎學金,但這樣的人是無法在人類社會獨立生活的。
當母親車禍去世的噩耗傳來,年輕人在現實世界的唯一錨點就徹底消失了。
“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年輕人很迷茫。
當他為了生存下去休學找工作,卻上了黑心企業的當,不交錢甚至很難脫身。
這給了他扯下人皮暴露本質的理由。
當天就釀成了十幾個家庭難以忘懷的創痛。
殺人償命,年輕人很清楚,而他恰好是一個不想再活下去的人。
自身的文化素質告訴他,在走之前,要以此次惡性事件表達自己的訴求,好給所有黑心企業一個警告,讓走後的環境得到改善。
隻是他剛剛脫離人質開始表述,就被專業的狙擊手斃掉了。
大概是立功心切吧。
被貫穿脖頸的年輕人,在休克前的一瞬,回想到過去的事情。
小學一年級被同學打,自己嘗試還手,卻引來老師,兩個小孩都被打了手心。
或許從一開始,老師就在告訴自己,這個世界隻需要欺侮他人的,和忍氣吞聲的人吧。
……
生前的事情感覺已經非常遙遠了,但烏絲姆仍然是那個被母親養育、天性難改、被學校教育影響的孩子。
看向自己縮水的身體,短小的四肢,稚嫩的肌膚,烏絲姆知道這就是自己靈體的樣子。
自己根本沒有對成人的認同,所以才會是小孩的樣子。
烏絲姆此時正身處一架武裝直升機的駕駛艙,除了常用的操縱杆、總距杆、腳踏、油門,前方兩個不知道什麼用的小屏幕,四周到處是密密麻麻的鐘表、警示燈、開關、按鈕和旋鈕。
按照那個造物主、創世神的說法,自己和這架武裝直升機是以龍種的身份注冊進這個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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