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時間拉回到從前，在聞立川十五歲的時候，他迎來了第一次分化。
他從沒想過分化是一件這麼痛苦的事情，那感覺像有一萬隻螞蟻在皮膚上啄咬，如果每個人分化時都會遭受這樣的痛苦，那他希望聞洛洋可以是個beta。
聞立川當時想過即使是聞洛洋beta他也可以保護弟弟。
信息素的味道慢慢從腺體裡源源不斷地釋放出來，聞立川聞到了自己的味道，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雖然平時都有在掩蓋但這股鐵鏽味這次是被確實了。他從不願意自己是這個味道，和那個早就快要從記憶裡淡去的親生父親相似。他更想成為薄荷或者是木質調的，不管是哪個聽起來都比鐵鏽味更適合檸檬草一點。
他想成為聞洛洋合格的哥哥，從各個方麵都是。
因為分化得過於痛苦聞立川被送進了醫院，醫生說是腺體曾經受過傷發育得不好導致的，即使以後好好保養也不會成為一個優質的alpha。聽到這個消息的蔣淑怡眼淚幾乎是灑下來的那樣流。
她看著醫生手裡的診斷結果，問：“醫生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那以後有什麼影響呢？”
醫生搖搖頭，說：“隻能是好好保養，在十八歲或者二十歲的時候如果能迎來二次分化的話，至少不會成為一個劣質alpha。”
“如果沒有的話，那以後可能會影響終身標記，除非是適配度非常高的omega，不然可以做終身標記的概率微乎其微。而且要注意的是等級越低的alpha易感期的時候就越痛。”
蔣淑怡聽完醫生的話已經快要哭暈過去了，她一直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問題才導致這一切的發生，聞崢抱著她安慰，說不是她的錯。
聞立川的腺體在他五歲的時候受過一次傷。
那個時候的聞立川還叫做嶽生，父親是嶽峰，此時嶽峰已經是一家公司的老總了，隻不過熟悉的讓都知道，這間公司包括他們全部富足的生活都來自蔣淑怡家裡人的支持。
因此嶽峰一邊忌憚蔣淑怡的家裡人一邊打壓她，最常用的手段便是暗示蔣淑怡精神不正常。嶽峰會把標注好的日期改掉，責怪蔣淑怡記憶力衰退又或者是把原本放在茶幾上花瓶放到餐桌上，幾次暗示真的有這個花瓶之後藏起來，說蔣淑怡精神失常產生幻覺了。以此來換取蔣淑怡對他的依賴。
有一次嶽峰在使用這些套路的時候，隻有五歲的聞立川翻出來了他說謊的證據，嶽峰一氣之下把聞立川推到了，脖子磕在了玻璃桌角上，即使桌角上有著保護人不被傷害的圓角設計，可這一下對於年幼小孩的腺體來說還是非常嚴重的。
也是從那一次開始，聞立川可以斷斷續續的聞到從腺體飄來的，混著血跡氣息的鐵鏽味。
聞立川那時候不太清楚醫生口中得優質alpha和劣質alpha到底有什麼不同，哪怕是把劣質alpha無法終身標記匹配度不夠高的omega這件顯而易見的事搬出來講，他也沒有無所謂。因為他看到過標記了也不幸福的愛情。
聞立川幫母親擦掉淚水，陪著聞崢一起安慰她。
“媽，沒關係，我有你們有洋洋和我在一起就夠了，其他都事情等它來了再說。”
“別擔心，一切都好的。”
醫生給聞立川開了兩瓶藥液，可以緩解腺體的分化痛。
“等像今天一樣發熱發痛的時候，按摩著塗抹上就行了。”
“你的腺體分化痛大約會斷斷續續一到兩個月，如果這個藥也沒用的話那就再來醫院觀察一下。”
當天回到家的晚上聞立川就開始痛了起來，聞洛洋坐在一旁寫作業，回過頭偷看聞立川的時候突然發現聞立川臉色發白，汗水順著臉頰流下，嚇得聞洛洋馬上跑過去。
“哥哥，哥哥你怎麼了？”
聞洛洋用手試了試溫度，隨後又抵了抵額頭，感覺不是發燒，又問：
“ 哥哥你哪裡不舒服嗎？”
聞立川疼得沒有力氣說話，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藥示意聞洛洋幫他摸在脖頸處腺體的地方。
聞洛洋按照說明書上的方式按摩塗抹，沒多久聞立川感覺沒有那麼疼了，然後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好難聞啊。”
聞洛洋的小手還在聞立川等脖頸處按摩，因為距離很近他清楚的聽到了聞立川的話，他問聞立川：
“什麼啊，哥哥？”
聞立川比起眼睛，說：“氣味。”
聞洛洋還是不太明白，他試探的問道：“哥哥是在說自己的味道嗎？”
聞洛洋按摩得儘職儘責，保證藥液都被吸收了才放開手。他把頭低下去，湊近到聞立川腺體的地方聞了聞，雖然沾了上了一點點藥液的味道，但鐵鏽味還是很明顯的。聞洛洋聞得很仔細，鼻尖蹭上了聞立川的脖子。
聞立川跳起來似的護住了自己的腺體，聞洛洋沒看到自己哥哥的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了。
聞立川說：“你乾什麼？！”
聞洛洋不以為然，把手邊的藥瓶收好了放到聞立川方便拿到又不礙事的地方。
他轉了轉圓溜溜的眼睛，說：“好奇哥哥的味道，所以聞了聞，怎麼了哥哥？”
聞立川大聲說：“不要隨便聞alpha的腺體，如果你以後分化成omega了就更不行了！”
聞洛洋沒見過這樣凶的聞立川，嚇得眼圈都紅了。
委屈巴巴都說：“哥哥別生氣好嗎？我…隻是想知道哥哥的味道，我想如果以後哪怕和哥哥會分開，我也能通過味道把哥哥找回來。”
聞洛洋抱著聞立川，臉緊緊貼著聞立川的胸膛，說：“哥哥的味道很好聞，哥哥不要討厭自己的味道，我喜歡哥哥。”
聞立川後來想過，如果當時不是聞洛洋的這句話，他可能真的放棄對自己腺體的補救，摘除它或者當一個沒有味道無法標記別人的alpha。
有很多東西，是被人需要所以才存在的。而聞立川的腺體就是這樣。它承載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性別，還是一份對於未來與生活的向往。以至於很多年後，聞立川依舊靠著這一份思念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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