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侯府做續弦,一個個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勸我多生幾個,要麼弄死前頭生的那幾個。
聽人擺弄,去挑釁一個能強娶豪奪、心狠手辣的男人,我是活膩味了?
孩子,我肯定要生。
這萬貫家財、侯府權勢,我也要。
鬥不過男人,我可以慢慢熬死他。
升官—財死男人,雖晚但到。
昨夜是我的新婚夜,卻也是被當作牲口泄火的一夜,霍知延要得狠,全然不顧我能否承受。
他意亂情迷時,喊的是兮兮。
我不叫兮兮,我叫祝問筠。
宛宛類卿,像的便是那張臉。霍知延不顧我早已定親,婚期都擇好,還仗勢強娶,也就說得過去了。
他是皇上重用的大臣,又承襲侯爵。趙良辰把我送到他麵前,被相中後,我爹不過六品小官,欣喜得幾宿沒睡著。
一個賣妻求榮,一個賣女求富貴,沒有人問我是否願意。
就連娘也勸我,人生所求的榮華富貴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不能犯傻。
卻沒有人告訴我,霍知延比我大十二歲,今年二十九,死過兩任正妻,後宅有妾室數名,子女十幾個。
他們得到的好處,用我血肉來填。
我哭過求過,換來的是禁足,婆子丫鬟輪番盯著,以防我尋短見。
讓我認清現實是堂姐來看我。
她是我最好的姐妹,她沒有勸我,隻與我說貧賤夫妻百事衰,什麼男女情愛,都比不得兜裡有錢,倉裡有糧,男人手裡有權有本事,上無婆母磋磨。
至於那些妾室,我是八抬大轎抬進門的正妻,霍知延已死了兩任正妻,外頭都在傳他克妻。
我年輕、漂亮,隻要籠絡住霍知延的心,他自會護著我。
又說侯府那些孩子,誰是誰生的,外祖家是哪戶,官拜幾品,妾室來自何處,府外有誰在為其辦事跑腿。
堂姐說:「妹妹,咱們這一生能有幾次改變命運的機會呢?出生一次,嫁人一次,頭次沒抓住,這次一定要抓住了。」
「往後你就會明白,錢權真的是好東西。」
辛苦她給我打探這許多。
堂姐走後,我一個人想了好久。
跟娘交了底,霍知延,我嫁,但是嫁妝得給我多一些,侯府富貴,總得要銀子開路。
摳摳搜搜的,誰願意替我跑腿辦事?在侯府何年何月才能立足?
爹娘商量後,嫁妝侯府聘禮全給我帶著,姐妹們如何,我還是如何,壓箱底的銀子多給了五千兩。
然後我就嫁了,隻有一麵之緣的霍知延。
「小魚……」我輕喚出聲。
一隻大手掀開床幔,霍知延像座山似的站在床邊。
我嚇一跳,聲音—顫地低喚:「侯、侯爺。」
尤其他的手伸進被窩,落在我心口上。
嘴裡漫不經心地說著:「我給你瞧瞧,昨夜是否有傷著。」
「侯爺,我沒傷著,不用……」
「乖乖的我便是你的夫君,若是不乖,前車之鑒想來你也懂。」
我的心瞬間拔涼,不敢亂動地由著他為所欲為。
厚重的被子蓋住我的頭和上半身,羞恥和憋悶讓我渾身是汗。
下半身卻冰涼蝕骨。
好一會後霍知延才啞聲道:「藥已經上好了。」
「我讓丫鬟伺候你起床,用些吃食我們一道去大廳。」
侯府婢女輕手輕腳扶我起身,梳洗選衣盤—上妝,西洋鏡裡的我容色瀲灩,鮮豔欲滴。
—髻間金銀寶釵交輝相映。
霍知延在另外一屋收拾好過來,眸中閃過異樣情緒,上前扶住我的手臂,低頭在我耳邊低語調笑:「夫人果真貌美,為夫有福了。」
我忙裝羞怯。
在梳洗這期間,我心中閃過很多很多,也做了許多決定。
既已入這侯府,逃脫不了,那就享受這榮華富貴。
霍知延有心愛之人,我是替身又如何?
他不拿我當人,最多也就是房事上索取,隻要我不挑釁他的底線,他想來不會對我動手。
打壞了,和他的心上人也就不像了。
早食豐盛,霍知延給我夾好幾次菜,甚至還喂到我嘴邊。
我羞怯地看向他,眸子裡有瀲灩風情。
我看著他喉結滾動,嘴上笑著,眼神像是要吃人。
忙張嘴接過菜不看他。
早食後小魚才來到我身邊,她眸中都是擔憂,我朝她輕輕搖頭。
霍知延上無父母,倒是有幾個兄弟,都已分家出去單過。
我知曉他有妾室、子女數個,隻是看著環肥燕瘦的女子,和高高矮矮、男男女女的孩子站在院中,還是驚了一下。
「見過侯爺、夫人。」
「見過父親、母親。」
「見過大哥、大嫂。」
「見過伯父、伯母。」
這烏泱泱的一群人,行禮的行禮,磕頭的磕頭。
霍知延連個正眼都沒給他們,大手一揮,先坐上主位。
我猶豫片刻,示意小魚扶著我過去。
霍知延看我一眼,聲音淡淡:「給主母敬茶吧。」
見麵禮是霍知延準備的,子女全是文房四寶,一點不偏頗。
妾室每人分得一匹錦緞,花色不一,管家分—時,姨娘們都很驚喜。
就連霍知延那幾個弟妹也麵露欣喜,一個勁兒地說謝謝大哥、大嫂。
霍知延不疾不徐道:「都散了吧。」
「是。」
眾人離開的時候,大小姐頻頻回眸。
她打量著我,也打量著她父親霍知延。
「夫人,為夫也給你準備了見麵禮。」
我忙裝作驚喜:「多謝侯爺。」
見麵禮肯定不是為我準備的,實際好處卻結結實實落在我手裡。
各色錦緞布匹堆成小山,金銀飾物擺了好幾個托盤。
「侯爺,這些……」
「都是給你的,喜歡嗎?」
「喜歡!」
飾物件件精致漂亮,價值不菲,戴著體麵,賣了值錢。
霍知延又打開兩個箱子,裡麵五十兩一錠的銀子擺得整整齊齊,一箱有好幾層。
「侯爺,這也太多了。」
「你是侯夫人,手裡哪能沒點銀子。」霍知延牽著我的手,又打開一個小小的錦盒。
裡麵是小塊小塊的金子。
他從身後擁著我,在我耳邊低語:「我這個人除了重欲,不會打罵自己女人,也不會苛待自己的妻子兒女。」
「夫人不會拒絕我的求歡,對嗎?」
他哪裡是重欲,他是隨地—情。
他也不給我拒絕的機會,把我摁在那一錦盒金子上,脫了我的褲子。
一場情事,於他來說是歡愉,於我來說是折磨、羞辱。
他閉著眼,呢喃兮兮的時候。
我身體是痛著的,但是腦子格外清醒。
三日回門,娘問我過得好嗎?
我想了想回她:「很好。」
娘瞬間眼眶通紅。
她張嘴想解釋,我卻不想聽。
見到堂姐,我才露出一絲絲真心實意的笑。
摸出一個荷包遞給她。
「堂姐拿著幫我買個莊子,偏僻一些無妨,越少人知曉越好。」
若是哪天我撐不下去,那便是我的容身之處。
堂姐什麼都沒說,輕輕頷首。
我們姐妹,總是能夠心有靈犀。
侯府的生活也沒那麼難過,回門歸來,霍知延就把管家權交給我,婆子、管事個個能乾,我也不可能撤掉誰,換成我的人,我手裡也沒什麼可用的人。
小魚衷心,打聽點無關緊要的消息可以,想乾點什麼可不行。
這侯府到處都是別人的眼睛,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尤其是霍知延手段狠辣,我嫁進來半個月,已經有個小廝被他下令打死,至於為什麼,我不知曉,也沒敢問。
他夜夜宿在我這邊,房事要得狠,我每天都極累,白日都在補覺。
侯府對牌在我這裡,但其實我並不管事,小事一般沒人來問我,大事我也做不了主。
就連請安,霍知延都免了。
我在侯府,對外是個擺設。
對內是霍知延的泄欲工具。
幸虧我想得開,沒有自艾自憐,晚上不能睡,白天我就好好睡,一日三餐吃好吃飽。
「夫人,大小姐來了。」小魚說著,很是防備和謹慎。
「她怎麼來了?」
我讓小魚把人請進來。
大小姐霍明月長得有幾分像霍知延,年紀還小,卻沒有小孩子的嬌憨,瘦瘦的身體,眼神卻很冷漠。
她不喜我,甚至蔑視瞧不上我,自顧自地坐下。
似笑非笑,嘴角抽抽地盯著我看。
說起年紀,她比我小七八歲,可論手段,我可能不及她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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