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陸燼終於舒展了緊鎖的眉頭。
方才塞拉菲娜現身的刹那,他便敏銳捕捉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那是源自本能的危險預警,催促他立刻遠離。
但他心裡清楚,這極可能是通關的關鍵節點,縱有萬般不適,也隻能咬牙強撐。
他迅速啟動了身體裡的芯片,強行隔離那股乾擾,代價卻是讓疼痛翻倍。
來到三號影廳之後他也發現,他對江衍的敵意消失了,他的臉不再討厭反而很親切,對林聰的敵意卻瞬間暴增。
這是因為他們是跟著小花的視角走的嗎?
答案暫且不清楚。
四號影廳嗎?江衍在琢磨著這個提示,他們先前在片子裡見過四號廳的一閃而過。
畫麵裡顯示它就在一號廳對麵,可自打進入這裡,一號廳對麵始終是一堵冰冷的牆。
陸燼抬眼看向光腦屏幕,對兩人沉聲道:“我們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了,要到午夜12點了。”
“午夜12點?我去!這副本居然還有時限?”林聰驚得差點跳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陸燼挑眉看他,眼裡都是戲謔。
林聰表示我知道你在嘲笑我,我有點想罵你,但是我打不過。
根據前麵遇到的小花來做推斷,這個影廳裡麵本來要直接跟少年小花對話,卻被突然出現的督察打斷,如今除了“四號影廳”這個模糊的提示,再無其他線索。
三人決定先在影廳內搜索一番。
林聰這次倒沒再縮在後麵當“烏龜”。
畢竟剛才什麼都沒做都差點沒命,此刻反倒生出幾分“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狠勁,主動翻查起座椅下的縫隙。
然而三號影廳裡空空如也,別說線索,連張廢紙都找不到。
江衍沉思片刻,提議道:“這裡沒什麼發現,不如先出去大廳找李叔。”
另外兩人點頭同意,便跟著他往門口走去。
就在江衍的手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眼前瞬間漆黑一片,像是低血糖發作時的天旋地轉。
靠,這熟悉的感覺!他心裡暗叫一聲。
再次睜開眼時,他果然已經進入了少年小光的身體。
此刻的時間線,正是電影裡那場團圓飯之後。
小光重新回到學校上課,眼下恰逢大課間,他正獨自站在走廊上。
江衍心中一喜:來得正好!之前在小光視角裡就有不少存疑的地方,如今正好借著這個身份,一一去驗證。
他沒有絲毫猶豫,憑借著之前在教務處瞥到的教職工表記憶,徑直走向了教研室。
路上遇到幾個同學打招呼,他都模仿著記憶裡小光的語氣淡淡回應,舉止間毫無破綻。
很快,他就在教研室的角落找到了正在閉目休息的班主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老師。”他開口,聲音刻意放得輕柔。
這位留著利落短發的中年女教師聞聲睜眼,看清來人是小光,臉上瞬間漾起溫和的笑意,眼角的細紋都柔和了幾分:“是小光啊,來問功課嗎?”
江衍微微搖頭:“我想問問,我們學校有組織去國外的夏令營嗎?”
班主任明顯愣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困惑,像是沒料到會被問這個:“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夏令營是有的,但都是和市內幾所名校合作的交流營,就在本地舉辦,從不出國的。”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往年也沒有過出國的計劃。”
“那其他學校呢?比如市裡的私立中學,會有這類出國的夏令營嗎?”江衍沒有停頓,緊接著追問。
班主任蹙起眉尖,認真回想了片刻,才搖了搖頭:“據我所知是沒有的。就連城南那所最注重國際化教育的私立學校,這兩年也沒聽說組織過出國夏令營,好像是上麵有什麼規定卡著。”
“謝謝老師。”江衍微微頷首,語氣裡聽不出波瀾,心裡卻已掀起漣漪。
果然,電影裡小光姐姐參加“國外夏令營”的說辭,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他話鋒一轉,又道:“老師,我下午要去醫院複查,想請個假。”
班主任沒多想。這孩子身體底子弱,時常需要複查是常事。
她當即從抽屜裡拿出請假條,一邊提筆一邊叮囑:“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功課要是落下了,回頭記得跟上。”
江衍接過簽好字的假條,輕聲道謝後轉身離開。
剛走出教研室,上課鈴就“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他踩著鈴聲走進教室,徑直走向那個全班唯一空著的座位。
落座後,江衍隨手翻開了桌角的課本。小光的書都被細心地包著素淨的書皮,邊角平整,看不到一點折痕,顯然是被精心嗬護著。
他再翻開內頁,裡麵的字跡更是讓人心頭微動:清雋工整,帶著幾分娟秀,倒像是女孩子的筆跡,卻又比尋常女生的字多了幾分筋骨。
他耐著性子翻閱,連帶著筆記本一起仔細看了。
筆記做得極其詳實,知識點羅列得清晰有條理,解題思路更是靈活多變,遇到難題時,旁邊還標注著好幾種不同的解法,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敢於挑戰的韌勁和大膽心細的嚴謹。
江衍指尖在紙頁上輕輕點了點,心中已有了判斷:這孩子若是走科研路,絕對是塊好苗子。
隻是……這些筆記的內容都偏基礎,以小光在習題裡展現出的天賦來看,實在不像是給他自己做的。
他略一思忖,便有了答案——多半是給姐姐整理的。
他放下課本,開始翻查書包。當他摸到書包夾層時,指尖觸到了一個薄薄的硬物。
掏出來一看,是個巴掌大的小筆記本,封麵已經有些磨損。
翻開本子,裡麵的字跡與小光的風格截然不同:筆鋒張揚,帶著股不拘一格的狂放,卻又在收筆處透著恰到好處的工整。
江衍逐頁看去,發現裡麵記著幾篇隨筆,更像是主人隨手寫下的心情日記。
4月20日
今天總覺得爸爸媽媽怪怪的。他們看小光的眼神,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傷。我偷偷問媽媽發生了什麼,她隻是摸了摸我的頭,讓我別胡思亂想,安心準備考試。
怎麼可能不想?他們一定在瞞著我什麼。我就不信查不出來!
這筆跡寫得格外用力,最後一個感歎號幾乎要戳破紙頁。
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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