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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慘白的天花板。

“醒了?”

小雨立刻湊過來,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她手裡拿著濕毛巾,沒好氣地給我擦臉,動作卻放得極輕:

“林棲霧,你是不是嫌命長?醫生說你急火攻心,再加上舊疾,差點就......!”

她哽住,說不下去,隻用力瞪我,那眼神裡滿是後怕和憤怒。

我扯了扯嘴角:“我沒事。”

“沒事個屁!”

小雨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等你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還有周渡那個......”

她的話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

是我的手機,在床頭櫃上嗡嗡震動。

屏幕上跳躍的名字,讓我的心猛地一沉,周渡。

小雨也看見了,瞬間炸毛:“不許接!他還敢打來?!我去罵死他!”

我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把手機給我。

手指有些顫抖,按下接聽。

“......棲霧。”

周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你......怎麼樣?”

“我......有件事,想求你。”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難以啟齒的晦澀:

“安然今天需要在醫院做一項很重要的治療,大概需要一整天。”

“雅雅她幼兒園今天有親子活動,要求父母陪同,你可不可以幫忙扮一下雅雅的媽媽......”

我攥緊了手機,指尖冰涼,輕聲應了一句:“好。”

掛斷電話,小雨紅著眼圈警告我。

“不許去!聽到沒有!醫生說了你必須絕對臥床休息!”

“他的事,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知道她說得對。

理智在尖叫著拒絕。

可心底某個角落,卻滋生出一絲扭曲的,連我自己都唾棄的好奇。

“小雨,” 我慢慢撐起身體,無視眼前陣陣發黑:“幫我......辦出院。”

“你瘋了?!” 小雨難以置信。

“我沒瘋。”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聲音輕得像歎息:

“他......是我這灰暗人生裡,唯一抓住過的光。”

“我隻是想再靠近這束光,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拗不過我,小雨最終一邊罵一邊流著淚,幫我辦了臨時出院。

按照周渡發來的地址,我打車到了那所高檔的私立幼兒園。

門口已經聚集了許多衣著光鮮的父母和孩子,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舊衣,臉色蒼白得像鬼,站在那裡格格不入。

很快,我看到了被老師牽出來的雅雅。

和照片上一樣,瘦瘦小小,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精致的公主裙。

但小臉上沒什麼笑容,眼神怯生生的,不斷張望。

當她看到隻有我時,明亮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閃過一絲失落。

“雅雅。”

我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走過去,蹲下身,平視她:

“你爸爸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拜托阿姨來陪你參加活動,好嗎?”

雅雅看著我,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揪著裙角。

活動是戶外親子運動會。

簡單的兩人三足,需要把我和雅雅的腿綁在一起。

當我蹲下綁帶子時,雅雅忽然湊近我,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聲,悄悄說:

“阿姨,你長得比爸爸錢包裡照片上的阿姨還要好看。”

我的動作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錢包裡的照片?是我嗎?還是......安然?

不,如果是安然,孩子不會用阿姨來形容,難道......

還沒等我理清思緒,活動開始了。

身體虛弱的我,沒跑幾步就感到眩暈,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雅雅也很吃力,小臉憋得通紅。

一直在不遠處緊張觀望的周渡,像是早有準備,幾乎是瞬間就衝了過來。

他動作快得驚人,把將雅雅抱進懷裡,迅速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掏出一個小噴瓶,對著雅雅的口鼻輕輕噴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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