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沒有聽見我的話,見我一昧沉默,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眼神也冷下來:“若無話可說便滾,你多待一秒,本王都覺得惡心。”
聽到‘惡心’二字,我攥著油紙傘的指尖瞬間用力到泛白。
我知道謝珩恨我,但我沒想他會恨我至此。
可我還走不了,我還有執念。
我要陪他過最後一個生辰,還要為他做一碗長壽麵......
林清婉卻一眼看到我身上臟破的衣衫,驚訝皺眉:“阿姐怎麼成了這副模樣?難不成是被齊國王室的人趕了出來?”
沒等我開口,她又驟然紅了眼眶,可憐兮兮看著謝珩。
“王爺,阿姐畢竟是我的親姐姐,血脈相連,她應當也是無處可去才會來這兒,不如就讓阿姐在府中住下吧。”
“十日後我便要嫁入王府,按規矩,婚前需有試嫁丫鬟,阿姐曾為王爺的王妃,對王府最熟悉不過,讓阿姐以‘試嫁丫鬟’的身份留下最合適不過,如何?”
試嫁丫鬟?
我心頭一震,指尖不自覺掐進掌心。
所謂試嫁丫鬟,在大雍的高門顯貴中並非稀罕事,其職責遠不止熟悉規矩,更重要的是在女主人進門前,代替她先行與男主人同房!
我下意識看向謝珩,想從他眼中看到一絲否決或厭惡。
然而,他卻隻是淡淡地掃了我一眼。
薄唇微啟,吐出的字字誅心:“林姑娘在齊國王宮待了三年,想必早已精通伺候人的手段,如今再來做這試嫁丫鬟,豈不是大材小用?又或者,林姑娘要說自己身心清白?”
他逐步靠近,淩厲的眼眸似要將我看穿。
熟悉的清香湧入鼻尖,刺的我眼眶酸痛。
良久,我卻泄了握著傘柄的力道,笑著抬頭:“待了三年,何來清白一說。”
當初說不了的真相,如今生死相隔再無可能,就更沒了再說的必要。
我隻求他嫌我惡心,拒了林清婉的提議。
而我隻等執念消除,之後,我落我的黃泉,他過他的人生。
如他所願,死生不複相見。
謝珩卻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眼底情緒掩在眼睫下,嗓音都冷了幾分。
“林姑娘果然下賤,不過既然清婉為你求情,本王便準你留下。即日起,你便是清婉的試嫁丫鬟,無論王府還是侯府,任何人都有調教你的資格,記住你的本分。”
說完,不給我任何拒絕的機會,擁著林清婉揚長而去。
我停在原地,望著他們並肩的背影消失在九曲長廊的轉角。
不知在雨中站了多久,周圍奚落嘲諷的眼神不少,我卻沒動。
直到身子冰冷發僵,管事才走到我跟前,歎了口氣。
“您走那幾年,王爺不好過,您別怨他。”
管事今年不過二八出頭,我和他認識卻也有六年之久。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可最後,我也隻是笑笑,轉頭跟他一起去了下人房。
隻是當晚,我這幅身子就出現了異常。
夜色才落,身上死前密密麻麻的痛就蜂擁而至。
我死死咬著唇,以為挨一挨就能過去,半夢半醒間,我床上卻多了個人。
察覺他要起身,我忍著疼拚儘全力踢向他下身。
腳腕被人人猛然一扯,熟悉的清香撲鼻,我瞬間清醒了大半。
“阿珩?你怎麼在這?”
謝珩握住我腳踝壓下來,聲音裡帶著少見的酒氣和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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