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茜甩了甩頭,將那段血腥屈辱的回憶狠狠拋開。
清風徐徐,漸漸驅散了她胸腔裡那股熟悉的悶痛。
她轉向秦悅,語氣輕描淡寫:
“當初怎麼同意的已經不重要了。反正,現在都離了。”
在操場上走累了,兩人去了學校附近的飯館。
一輛熟悉的賓利跟在他們身側。
車窗降下,露出顧時安棱角分明的臉,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
秦悅渾然不覺,還在為喬茜打抱不平:
“那你離婚的時候,就沒狠狠敲他一筆?總不能白白被他耽誤那麼多年!”
喬茜直視著車內的顧時安,清晰地說:
"要了。我沒要錢,隻要了他一個承諾。"
顧時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可現在看來,"喬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他好像......沒有兌現。"
顧時安推門下車,秦悅立刻像護崽的母雞擋在前麵:"顧時安!你還來乾什麼?"
喬茜輕輕拉住她:"顧深是寄宿,他是來看顧深的。"
她不想再因為這個人,讓關心自己的朋友動怒。
簡單打過招呼,喬茜拉著秦悅走走進常來的飯館。
剛落座點完菜,顧時安又出現在餐廳門口。
他猶豫片刻,硬著頭皮走過來:
“人多坐滿了...... 我也沒吃飯,能......拚個桌嗎?”
此刻他的局促,與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的紀總判若兩人。
秦悅當場暴起:“誰要跟你一起吃飯!滾遠點!看見你就倒胃口!”
喬茜按住她,抬眼對顧時安露出客氣疏離的微笑:
“抱歉,紀先生,我朋友情緒激動,冒犯到你了。”
她頓了頓,在顧時安驟然亮起的目光中繼續道:“我們不介意拚桌,您請便。”
顧時安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沉沉低下頭。他手忙腳亂地整理碗筷,聲音哽咽:
"不,該道歉的是我......是我對不起你......"
喬茜不再看他,拿起菜單加了兩個秦悅愛吃的菜:
“月月,嘗嘗這裡新上的山筍,聽說很鮮的。”
她想起剛離婚回江城的日子,比看守所更煎熬。
“倒貼”“賤人”......
這些流言蜚語像冰冷的箭射向她。
她整日躺在家裡,用小刀往胳膊上劃下一道道傷痕,直到被父親發現。
顧父奪過小刀掰斷,衝進廚房拿出剁骨刀,氣得渾身發抖:
“是不是顧時安又欺負你了?爸現在就去剁了他!”
她抱著父親哭到撕心裂肺:“爸!是我太蠢!你不能為我的錯誤買單!我們鬥不過他的!”
她那救人無數的父親,最終跪在她麵前,扇著自己的巴掌痛哭:
“是爸的錯!不該救那個狼崽子!孩子,你不能為別人的錯懲罰自己啊......”
從那天起,喬茜才明白,生命裡不能隻剩對顧時安的恨。
她得先做回 “喬茜”,做回喬醫生的女兒。
顧時安點的菜很快上來,滿滿一桌都是她以前愛吃的。
他剝了一隻紅燒大蝦,放到喬茜碟子裡:
“快吃吧,熱的。”
又拿起湯勺,仔細挑出喬茜湯裡的香菜末,期待地看著她。
喬茜平靜地把蝦夾回顧時安的骨碟:“謝謝,不過我過敏。”
顧時安愣住了:“不應該啊...... 你之前最喜歡吃蝦了......”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喬茜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譏誚。
那些喜歡和愛戀,早就連同那個天真的喬茜一起,死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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