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不是什麼商界精英,也不是什麼名門閨秀,隻是個帶著兒子逃離家暴的寡婦。
顧時安說——
那天她拉著孩子慌慌張張撞進他們的包廂,,低聲哀求:
“救救我們......他要打死我們。”
後來顧時安向喬茜解釋時,聲音裡帶著一各種罕見的溫和:
“你知道嗎,喬茜?看見她,我想起我媽媽為我求人的樣子......我沒法坐視不管。”
從那以後,顧時安就像接過了某種宿命的火光,執意要照亮這對母子黯淡的生活。
他先把那個叫許深的男孩帶回了家。
那天他鬆了鬆領帶,語氣平常得像在說天氣:“朋友的孩子,身體不好,需要靜養,暫住一陣。”
那時喬茜正因再次懷孕而心緒波動,竟信了這話,心裡甚至泛起一絲隱秘的歡喜——
她以為,這是他某種“回家”的征兆,是對未來熱鬨生活的默許。
許深住下後,顧時安回來的次數的確多了。
有時林清秋也會跟著來,怯怯地站在門廳明暗交界的地方。
他這樣介紹:“小野的媽媽,命苦,剛逃出來,你多照顧。”
喬茜心裡偶爾掠過澀意,但更多時候,是她天性裡的良善占了上風。
她把對未來孩子的期待,早早傾注在了許深身上。
孩子夜裡發燒,她挺著越來越沉的腰身守在床邊;
孩子隨口說想吃什麼,哪怕夜深,她也撐著笨重的身子出門去找。
她總相信,人心是肉長的,溫暖總能焐熱另一塊石頭。
變故發生在懷孕七個多月的一個傍晚。
她照著菜譜,仔細燉了許深提過的排骨湯,又做了油亮金黃的糖醋排骨。
可孩子隻舀了一勺湯,眉頭就厭惡地擰緊,“啪”地摔了勺子,湯汁濺了一地。
“難喝死了!比我媽做的差遠了!你想毒死我!”
喬茜愣住了,下意識彎腰去收拾狼藉。
許深卻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跳起來,狠狠掀翻了旁邊那把沉重的餐椅。
椅背不偏不倚,正撞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世界瞬間褪了色,隻剩腹底炸開的、尖銳到失聲的劇痛。
溫熱的液體失控地沿腿側流下,在地磚上洇開暗紅。
她蜷縮下去,手指抖得不成樣子,用儘最後一點清醒摸到手機,按下那串熟記於心的號碼。
漫長的等待音後,終於接通。
傳來的卻不是他的聲音。
是林清秋。
嗓音帶著事後的慵懶與沙啞,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輕飄飄的得意:
“喬茜啊?別打了,我們剛睡完,他在洗澡呢。”
那一刻,萬籟俱寂。連腹中翻江倒海的疼痛都仿佛停了一瞬。
緊接著,是心臟被冰錐刺穿、又被狠狠攥碎般的冰冷與窒息。
手機從汗濕的掌心滑落,屏幕撞地,裂紋蛛網般炸開。
許深嚇得尖叫一聲,奪門而逃。
幸好鄰居被驚動趕來,看見倒在血泊裡、臉色近乎透明的她,慌忙叫了救護車。
結果,如預料般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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