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朔迷離
林衍還未應答,陶封門已搶步上前,一把接過林衍手中的禮品放於桌上,殷切問候不絕於耳。
林衍默然未語,隻細心觀察房中情形,房間極為整潔。
此時侍女端藥進來,林衍接過藥碗,稱要親自為崔元載喂藥。
“區區小事,何勞林老弟。”崔元載語音疲憊。林衍端起藥碗輕嗅,正要走向床榻,陶封門卻又搶過藥碗,坐到床邊,掀開帳簾。
崔元載麵容憔悴,張口咽下湯藥。林衍走近時,忽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藥膏氣味,分明是治療跌打損傷所用。
他不動聲色,寬慰幾句後便獨自辭出,留陶封門一人在內獻殷勤。
崔元載分明就是受了內傷,為何謊稱風寒,林衍腦海中聯想到那一夜墳頭那黑衣人,難道崔元載就是那個被自己石子打傷的黑衣人?
可他在大理寺這麼多年,也不曾知道崔元載有那麼出色的輕功。
洛陽大街經秋雨洗刷,空氣清潤,沁人心脾。林衍自懷中取出那條鴛鴦手帕,凝目端詳,久久不語。
那無頭的女屍,究竟是誰?
不知不覺間,他抬頭竟發現自己無意中走到了大慈恩寺門前。隻見寺外守衛林立,戒備森嚴,不知發生了何事。
正疑惑時,寺中走出一人,竟是上官婉兒。
“婉兒!”林衍探頭呼喊。
見到他,婉兒臉上故作冰冷,眼底卻藏不住一絲歡愉。“你來慈恩寺做什麼?”她語氣依舊清冷。
“無意走到此處。你這般陣仗,總不會是來抓人的吧?”林衍望向那些威風凜凜的侍衛。
“陛下在裡麵。”
“什麼?”
“陛下信佛,每年都會抽時間來大慈恩寺祈福,這不又趕上銅匭之事,所以……。”她頓了頓,目光掃向他,“案情查得如何?”
“我……”林衍一時語塞,片刻後回過神來,從懷中掏出那條鴛鴦手帕,遞給上官婉兒。
婉兒接過,下意識湊近鼻尖輕嗅,卻聽林衍道:“這是在無頭女屍身上發現的。”
她連忙將手帕拿遠,蹙眉道:“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煩請上官大人幫個忙,找一個書生,一個身上也有條一模一樣手帕的書生。”林衍猛然想起那日在大理寺外撞見的年輕書生,對方擦拭衣襟時掏出的,正是這般圖案的手帕。
“此人至關重要,還請大人務必相助。”
“這不等同於大海撈針?再說我幫你找人,你自己又做什麼?”婉兒白了他一眼。
林衍隻得軟言奉承:“大人出馬,自然比我這小小評事效率高得多。小人還要多多仰仗大人,您在小的心裡,可是極重要的存在。”
一番話讓婉兒眼底漾開些許笑意,終於頷首應允。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她表情忽又沉了下來,“張彪死了,發現時早已氣絕。算來此時,屍體應該已經運抵大理寺了,而且……”
上官婉兒壓低了聲音,顯得更加神秘:“發現張彪的時候,他也是屍首分離。”
林衍心頭一緊。又死了一個,這已是連日來的第八個死者。他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中窺視,必須比凶手更快,否則隻怕還有人將遭不測。
“上官大人,屬下先告退了。”林衍忽然想起一事,匆忙告辭。
婉兒眼中掠過一絲不舍,卻冷不防瞥見遠處阿霽帶著阿史那雲娜的身影,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是啊,你是有急事,我看是急著去見你家的美人吧。”
林衍一愣,順著她的視線回頭,果然看見那兩人。
原來雲娜是想為姐姐祈福,才讓阿霽帶她來慈恩寺。林衍確實不知情,但婉兒卻不管這些,冷著臉不再看他。
氣氛一時凝滯。上官婉兒聲音冰冷:“今日你們是進不了慈恩寺了,陛下還在裡麵祈福。”
“雲娜姐姐,那我們改日再來為你姐姐祈福吧。”小阿霽似乎對婉兒既懼怕又排斥,偷瞥這位權傾朝野的女子時,眼神與看阿史那雲娜時全然不同。
不知是否被阿霽的態度刺激,婉兒冷冷一揮手,說出了一句讓林衍徹底無言的話。
“不必為你姐姐求平安了。人都死了,還求什麼平安。”
這句話如巨石投湖,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什麼?!”阿史那雲娜頓時雙膝發軟,幸得林衍與阿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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